認命的回到了廂房,林年年打開房門,一股塵土撲麵而來。

之中有幾雙細小晶亮的眼睛伴隨著吱吱的聲音,四散奔逃。

片刻後,一切重歸平靜。

林年年也顧不上什麽髒不髒了,把自己放倒在那張大**,輾轉反側。

今天月色很好,但是她的心情卻一點兒都不好。

她現在百分之一百的確定,嚴承懷過來跟她一起住就是為了監視自己,要不然他怎麽放著舒舒服服的府邸不住,跟自己擠什麽小破宅子。

“陰險!”林年年盯著外麵的月亮,咬牙切齒的小聲罵了一句。

為了監視她,連這種損招都想出來了。

不過他的目的確實也達到了。

自己被他盯著,確實動不了什麽手腳,不過嚴承懷以為她就會這麽容易放棄嗎?

嗬嗬嗬…林年年磨著牙。

想讓她束手就擒,跟他回京城,想都別想!

翌日,林年年是頂著兩個黑眼圈出的房間,開門兒的瞬間,嚴承懷那邊也動了。

月白色錦袍,唯獨臉色陰沉的可怕。

“大人早啊!”有氣無力的衝著他打了個招呼,林年年自顧自的取水洗臉。

對方沒說什麽,隻是往下走了幾步,正好擋住了他的去路。

“大人,你讓一讓你擋住我的道兒了。”林年年打著哈欠,一邊衝著他擺了擺手。

嚴承懷卻沒動。

這讓林年年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你怎麽了?”

“哼”

對方沒說什麽,隻是冷笑了一聲。

怎麽看怎麽陰陽怪氣。

林年年先說這大早上的自己好像也沒惹到他呀,就見剛才走出去幾步的人,扭頭道:

“今天晚上,我們換換房間。”

言簡意賅,語調之中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

還有這等好事?

一個機靈,林年年睡意全醒了。衝著離去的背影高喊道:

“那大人,你可不許反悔!”

嚴承懷自顧自往前走,壓根沒理她。

林年年卻不可抑製的大笑起來。

她現在住的那房間有蚊子,還有老鼠,就讓這大人嚐嚐什麽叫地獄吧!

她終於可以回那香香軟軟的小被窩咯!

她趕忙把自己的收拾好,緊接著迫不及待的回到了原來的屋子裏,目標直奔大床。

“我的床,想死我了!”林年年一把掀開床幔,緊接著整個人就石化在原地。

臉色瞬間從耳宮耳根紅到了腳尖。

她怎麽把這件事兒給忘了!

林年年欲哭無淚,隻見**赫然擺著幾件顏色各異的肚兜。

那是她剛從隔壁找手巧的繡娘,一針一線新縫出來的,時興的小肚兜。

她就說那個嚴扒皮怎麽突然間轉了性。

“我不活了!”林年年把自己放倒在被子裏,痛苦的哀嚎著。

原本以為某人去了之後就不再回來。

可是臨近午時,嚴承懷居然回來了。

不僅又換了一身衣服,身後還跟了一對浩浩****的隊伍。

彼時林年年正在啃燒餅,大門一響,看見那一隊人時,手裏的餅子差點掉在地上。

在她目瞪口呆的目光中,嚴承懷緩緩走了進來,一個眼神都沒分給她,指揮著那些人把林年年的廂房重新改造了一番。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出兩個時辰,林年年那破敗不堪的小廂房就煥然一新,行動之迅速,效率之高,簡直閃瞎她的狗眼。

所以這位大人是真打算在她家裏常住了?

林年年心情複雜,默默的把嘴裏的那張餅子給啃完,一邊安慰著自己。

反正還有兩天的功夫,自己就要跑路了,管他這麽多幹嘛,隻希望老張那裏給點兒力,能找一匹真正日行千裏的馬。

日子過得飛快,眨眼之間就到了約定的日子。

一大早,林年年是被敲門聲吵醒的。

出門一看,廂房的門四下大開,嚴承懷卻不在裏麵,她倒也沒在意,徑直去開了大門。

開門兒之後,是老張放大的臉,探頭探腦的,還帶著一絲心虛。

“小林,你家那位沒在啊?”

老張一手捂著胸口,一邊壓低了聲音道。

“什麽我家那位!老張,我警告你,你可千萬不要胡說八道啊!”

林年年一身紅色喜服,把頭發挽成了男子的模樣。

“我是說嚴大人,他不是搬過來跟你住一塊兒了嗎?”老張一臉的八卦。

林年年挽頭發的手頓了頓,臉上的表情有些驚異:

“老張,你的消息挺靈啊。”

“廢話,現在整個衙門上下誰不知道?”老張恨鐵不成鋼,打量了一圈四周,見果真沒有嚴承懷的影子,不由得壓低了聲音道,“要不然你你就跟嚴大人走得了。”

“別廢話了,老張。我讓你準備的東西準備好了嗎?”林年年壓低了聲音。

“這當然了!你讓我給你辦的事情。我肯定給你辦的漂漂亮亮的。”

老張拍著胸脯,一臉的自豪。

“馬已經給你栓好了,你就說下一步怎麽辦吧?”

見他這麽說,林年年這才放心,緩緩從懷中取出一張人皮麵具,小心翼翼的粘在臉上。

在老張目瞪口呆的眼神中,從懷裏掏出一小節竹筒,悄悄塞到了老張手裏:

“你帶著馬和我的東西,去上麵的地方等我。記住,千萬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林年年千叮嚀萬囑咐,老張點點頭。

他剛要走,忽然間想起什麽,又馬上掉頭過來,神神秘秘的從懷裏掏出一包東西。

“給你的,你拿著,以防備不時之需!”

“這是什麽東西?”林年年不明所以,見是一個小小的油紙四角包,馬上就要拆開。

“誒誒誒,這時候別拆呀!”老張急了連忙把人攔住,低聲道,“這是我給你從江湖郎中那兒弄的蒙汗藥。”

“別小看這玩意兒。等萬一你遇到了什麽危險,抓一把這東西往對麵人臉上一撒,不出半息,那人就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還能撿回一條命。”

“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吧,萬一一會兒大人回來了,咱們就不好交代。”林年年在麵具人皮麵具底下催促道。

老張手裏握著竹筒,一步三回頭:

“那你可要小心啊!”

林年年揮揮手,讓他趕緊去。

第七十九章洞房

人走了之後,林年年也趕緊從小門兒出去了,找了一個不起眼的小路,撿著沒人的地方,來到了趙府的大門兒。

與此同時,趙家的趙姥爺跟兩個門丁正站在門外焦急的等候,時辰快到了,可是左等右等不見林年年的影子,臉上不由得有些著急。

“趙老爺,我來了。”林年年一身喜服對著三人拱了拱手,便要往裏麵闖。

趙員外先是沒認出來,見一個一身紅衣的陌生男子行色匆匆,不由得急了。

等到看清是林年年一番打扮之後,瞬間鬆了一口氣。

“就等你了,姑娘,快進來吧,賓客都到齊了。”趙員外如釋重負,叫人領著林年年進了大廳。

收拾打扮一番之後,進了前院兒,林年年緩緩走入一派紅色之中。

由於是帶了人皮麵具,所以眾人並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

趙姑娘站在她的身後,一身嫁衣帶著紅蓋頭,看不清臉色。

林年年環顧一圈兒,不由得有些發愣,這些全都是奉城裏有名有姓的豪紳,正中央坐著一個極為熟悉的影子。

嚴承懷坐的四平八穩,此時此刻見林年年進來,正拿一雙清冷的眸子緊緊盯著她,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林年年身子抖了抖,總有種被抓包的衝動,可是現在反悔已經來不及了,隨著那證人的一聲高喝新人走進大堂。

趙員外坐在上麵主坐的位置,臉上滿麵紅光。

“一拜天地。”林年年手裏拿著紅綢子跟隨著那尖細的聲音僵硬的坐著動作,他不敢抬頭去看嚴承懷的表情。

即便如此,對方那陰冷的視線黏在她身上,讓她整個人都不對勁起來。

“可千萬別出什麽岔子啊!”林年年小聲嘀咕,跟那趙姑娘行完了最後一遍禮。

“送入洞房!”隨著最後一道聲音,林年年如蒙大赦。

直到兩人進入新房,身上那道視線消失,林年年這才鬆了一口氣。

兩人進去之後,周圍的丫鬟婆子都退下了,大門重新被關上。

林年年這才有機會觀察周圍的景象。

隻能說這趙家果真是財大氣粗,隻是一次假成親就搞得這樣隆重,這房裏的東西都是新的,**鋪著一些大棗和幹果,嬌滴滴的新娘子就坐在自己的身側,紅色的蓋頭輕微的顫動著。

林年年坐在大**,即使不是真新郎官兒,卻還是有些緊張。

她環顧了一下四周,摸了摸鼻尖,有些猶豫著開口:

“趙姑娘,現在這裏沒有了別人,我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吧。”

“其實呢我之所以答應幫你這個忙,是因為我也有事情想拜托你。”

“實不相瞞,你也看到了,今天在外麵一塊兒看我成親的,還有我那位不好相處的欽差大人…”

林年年搓了搓手,小心翼翼的說出早已經準備好的措辭。

“這人小心眼兒的很。又是個討債鬼,之前因為我坐在他家中,不小心打碎了他二百兩銀子的茶具,現在他要抓我回京城給他打苦工。”

“趙小姐,你也看到了,我是一個身無分文的小小仵作,真要被他帶到京城裏。那整個人人生就完蛋了。”

“所以就是說,能不能請你借著這次假成親的機會,放我離開?”

林年年眼睜睜的看著那蓋頭動了一下,隻以為她不同意,趕忙補充道。

“放心,我絕對不會牽連到你們身上,我已經給他留了書信,他不會找你們算賬的!”

“你就讓我從你家後院兒偷偷跑出去就行,我已經找好了人接應!”

她一鼓作氣的將計劃說完。

隻見對麵的小姐,輕輕伸手將頭上的紅蓋頭往下一些露出一張花容月貌的臉。

那臉上的妝容明顯是被精心化過,林年年看得癡呆住了。

即便是在京城那樣的風水寶地,他也沒有見過如此美人。

姑娘見她呆愣愣的,伸手捂著唇一笑。

“失禮了。”察覺到自己的失態,林年年趕忙道歉。

那姑娘收回了笑容,伸出纖纖玉指擺了擺。

林年年注意到那雙手似乎比尋常女子的要大上一些,不過卻依舊好看。

“…所以姑娘你能不能幫我呢?”林年年再次問道,“如果實在不行,那我跳窗戶跑也行,隻是姑娘,你能不能裝作沒看見我的樣子?”

這姑娘似乎有些疑惑,秀眉蹙起。

她對這個林年年比劃了幾個手勢,隨後又指了指大床的方向,做出一副羞態。

林年年沉默了片刻,突然間瞪大了眼睛。

“你是說要我真的跟你入洞房!”

“可是我們是假成親啊?”好半晌,林年年這才驚詫道,心頭突然升起一絲怪異的感覺。

可誰知那姑娘又擺了擺手。

伸出手來指了指林年年,又指了指自己。

“趙姑娘,我們現在已經完成了儀式,你可以說話了。”

林年年半晌沒看明白,隨後想起了這一遭事情,忍不住提醒道。

她覺得今天的事情有些荒唐。

那趙姑娘眼中迅速劃過一絲失望,緊接著,他輕輕拉起林年年的手腕,在對方驚訝的目光中,緩緩把她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胸口上。

“…可我是男子,自然可以成親。”

一道獨屬於少年的清亮嗓音,感受到手底下的一馬平川,林年年被炸的渾身難受。

她“騰”一下從**坐起來,手迅速的抽出來,扶著窗戶的框子,一臉震驚且不解的望著坐在床邊言笑晏晏的趙姑娘,哦不,是趙公子。

“你…你…你怎麽會是男的?”

林年年現在的大腦一片空白,聲音也跟著顫抖起來。

“不是…你是男的你拋繡球?”

“我從來沒說過我是女子。”那趙公子笑得驚心動魄,此時林年年這才發現這所謂的趙姑娘的容顏,更傾向一種雌雄莫辨之感。

“你是女子,我是男子,我們兩個成婚有何不可?”

“趙姑娘”上前一步,把林年年逼到了角落裏。

“不不不!這不是可不可的問題!這是…是原則,你我之間第一次認識,結果你就男扮女裝來騙我,叫我如何對你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