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起了作用。

剛才還一步步逼近的趙公子停在原地,似乎在沉思一般。

“你說的也有道理。”那張風華絕代的臉上沉吟半晌,就在林年年要鬆了一口氣的時候,就聽見對麵的人笑道。

“既然如此,你忘掉剛才的事情,跟我在一起好好生活,那信任不就來了?”

林年年:???

還能這樣?

解釋是解釋不通了,對麵鐵了心要跟自己同歸於盡。

“趙公子我看跟你是說不通了。”林年年冷了臉,“我跟您成親並非我所願,更何況我並不知道您的真正目的。”

“而且看您的身份,似乎並不隻是豪紳公子那麽簡單,您來這裏刻意接近我們想必有別的目的。”

林年年一隻手了,攔在兩人中間,目光如炬,在這一刻,她的大腦飛速運轉。冷靜的思考著自己的脫身之法。

“看來被你發現了。”姓趙的掩唇,漫不經心的笑道。

“林姑娘比我想象的,似乎要更聰明一些。”

林年年心說廢話,你們京片子口音都快崩到臉上了,再不注意,那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你們有什麽計劃我並不想知道。”林年年道,“我隻是想脫身!隻要你能放我一條生路,這件事我就當沒有發生過,你還是那個趙姑娘,外麵的嚴大人也不會知道的。”

“嚴大人似乎格外看重姑娘!”姓趙的腳步頓了頓,目光一閃,“林姑娘的話裏話外都不離外麵的大人,兩位的關係僅僅是上下屬這麽簡單嗎?”

這一句話提點了林年年,後者仿佛間想起什麽揚了揚下巴挺了挺胸口:

“那是當然,我可是嚴大人的救命恩人,我跟你說你要對我動手動腳,他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那就讓嚴大人不放過我好了…”趙公子勾唇一笑,緊接著便要撲過來。

“啊!”林年年瞳孔一縮,一聲尖叫之後,一把白色的粉末從她袖口之中飛出來,直奔對方的麵門。

“你…”趙公子萬萬不會想到對方還留了這麽一手,一時不查那白色的粉末就被他吸入鼻腔之中。

他短暫的說了一個“你”字之後,緊接著變頭昏腦脹,整個人搖搖晃晃,撲通一下栽倒在了地上。

“…都跟你說了讓你別過來!”林年年拍了拍手,驚魂未定。

還是迷魂藥好用,要不是老張的這包迷魂藥,她肯定得中招了。

剩下的那些藥粉重新包好塞在懷裏,林年年迅速而麻利的脫下了喜服,順便把桌麵上的金器銀器給打包了。

她路上沒帶什麽盤纏。這些東西就當是姓趙的給自己的報酬。

做完這些之後,她爬在門縫上往外麵看了看,外麵一片嘈雜喧鬧,顯然從這裏出去已經是不太可能的事了。

咬了咬牙,她打開了窗子。

新房在後院很高的閣樓之上,索性外麵有一顆大槐樹,粗壯的枝幹一直延伸到她房門的位置,再外麵就是一條小道。

林年年豁出去了,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她往嘴巴裏塞了一顆大棗壯膽,緊接著把床單被褥扯了下來,截成一個節兒,一頭綁在自己身上,一頭綁在床欄杆兒上。

等到確定都綁結實之後,她來到了窗口的位置,往下看了看。

沒什麽人經過,是個好機會。

咬著後槽牙借力往後麵一蹬,居然真的抱到了那大槐樹粗壯的枝幹,林年年心中一喜,從腰間掏出一把匕首,把身上的床單砍斷。

緊接著,她順著那樹往下攀爬溜出了後院兒,再次重新站到大街上,心中是掩飾不住的雀躍和激動。

再見了,嚴大人!

林年年激動的在心裏呼喊一聲。

順著小道兒開溜。

另一頭,嚴承懷坐在大堂中央,滿腦子都是剛才林年年進來時充滿驚訝的一望。

這女人真是蠢笨的很。

這兩人來路不明,她居然真的做了他們的上門兒女婿,簡直愚不可及。

不過也隻這一次了,修長的手指端起麵前的酒杯,嚴承懷漫不經心的一飲而下。

緊接著便皺起了眉頭。

他向來不飲酒,隻覺得酒水隻有那些凡人俗物喜歡的東西,可是剛才那一眼,卻讓他總有些心神不寧。

林年年帶著人皮麵具,可是他似乎卻透過那張平平無奇的人皮麵具,看到了她真正的臉。

一樣身著一身紅色,隻不過做的卻是女子打扮。

他一定是瘋了,捏了捏眉心,嚴承懷如是想著。

否則為什麽會想來這裏吃一個不相幹的人的喜酒?

趙老爺還在人堆裏應酬著,他卻等的有些不耐煩了。

早知成個親這麽麻煩,他就不應該答應林年年過來。

終於兩個時辰之後,天色漸暗,吃喜酒的賓客也漸漸散去。

嚴承懷維持著一個姿態坐在單桌上,酒壺裏的清酒已經被他飲幹淨了大半。

他白淨的臉上,有一些酡紅,可是那張清冷的眸子卻依舊是清明。

直到最後一個人散去,嚴承懷這才直起身來。

“人呢?”他攔住了笑嗬嗬往回走的趙老爺,麵色不善。

“這…”老頭兒頓了頓,臉上的笑容有些勉強。

“大人,既然今天這麽晚了,不妨讓林姑娘在我們這邊先休息,我看大人你也醉的不輕,不如就此回複吧,明日我肯定將林姑娘送回去。”

頓了頓,趙老頭道,有意攔著嚴承懷。

沒空聽他廢話,嚴承懷冷哼一聲,叫了一聲“陳七”就要往閣樓上麵闖。

趙老爺嚇得不輕,跟在身後不住道:“大人,小女還在上邊,你這麽上去恐怕不太方便,不如我讓人把兩人叫下來!”

嚴承懷充耳不聞,心中隻有找到林年年一個念頭。

越往上走,心裏的感覺也越發不安。

林年年明明答應過他,隻是舉喜歡儀式就回來,可是都這麽晚了,他卻始終沒有收到她的消息。

早知道就應當派陳七跟著她就好了。

隻不過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越往閣樓上麵走,越空曠,等到了兩人的新房,索性就沒有了聲音。

嚴承懷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