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的不冤!”嚴承懷冷笑,“為國盡忠而死。”
“我偏是不管!”趙苛滿臉怒容,“倘若沒有那女人,為國盡忠的就不會是三哥,是另有其人!”
趙苛充耳不聞,隻自顧自的發泄著自己的情緒。
“小叔叔,你以為她真有那麽好心?能把我從那地府一樣的寺院裏接出來?”
趙苛臉上掛著嘲弄:“一切不過是她使出的趕盡殺絕的手段而已。”
“當今天子已經是半個廢人了,而我,也裝夠了!”
他緊緊的盯著嚴承懷的眼睛,以一種不容置噲的偏執的口吻道:
“小叔叔,你幫我!”
“我成功了,我們都能活!不然,九泉相見。”趙苛眼尾通紅,顯然已經忍受了什麽旁人所不能忍受的折磨。
嚴承懷心中冷笑,剛要拒絕,就聽對麵的人發出一聲怪笑。
“難道你不想知道,狼草毒,和當年的真相麽?”
“小叔叔,你還是這麽的自以為是,自以為隻憑借自己的能力就能把一切掌控在手裏。而我,恰恰不能讓你這麽容易如願!”
“你知道什麽?我問你,你都知道些什麽?”宛如被雷劈中一般,嚴承懷整個身子都跟著緊繃起來。
他迫切想知道當年發生的一切,為此不惜付出任何代價。
“這…我就無可奉告了…”趙苛眸光一閃,臉上浮現出一絲得逞的笑意。
從小到大,他這個小叔叔總以心平氣和的模樣示人。
可偏偏,他就是要揭穿他的偽裝。
“小侯爺,隻要你站在我這邊兒,我保證,不出一年的光景。那些原本被掩蓋的人知道的,不知道的。都會呈現在你的眼前。”
“我可以讓死人說話!”趙苛語氣不明,臉上表情詭異,“然而,現在一切還不到時候。”
“趙苛!”嚴承懷咬牙,仿佛在極力控製著什麽,脖子上青筋暴起,“你難道不怕我一劍殺了你嗎?”
“你不會的,小叔叔。”趙苛一口一個“小叔叔”這麽叫,語氣之中充滿了篤定。
“因為隻有我知道林年年在什麽地方,而且…你舍不得殺了我!”
他目光若有所思的掃過嚴承懷胸前的一小節白骨,臉上的笑容也越發的意味不明。
“小叔叔並非冷漠之人。”
“好。”良久,嚴承懷突然低笑,從嘴裏低低的吐出一個字來,“我保證你的安全,你,讓死人說話…”
“小叔叔,放心吧,這是自然,難道我還會誆你不成?”此時的趙苛已經起身,走出去了很遠。
聽到這番話的時候,他猛然轉過身來,目光銳利而冰冷:
“孤現在要你辦一件事情,那就是護送孤回京城…”
……
七月初七,林年年灰頭土臉的站在人堆當中,聽著城裏縣吏的長篇大論。
說是當今皇上找到了胞弟,此刻正大赦天下。
牢門裏的犯人有一大半兒被放了出來,縣城的粥棚裏麵舍了粥出來,一派欣欣向榮。
林年年擠在眾人中間,有些不明所以。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當今天子哪還來的什麽胞弟?
先皇當年身子差,就沒有幾個像樣的子嗣能夠活到成年,繼位的是二皇子。
唯有一個三皇子,是當年戰死在了邊關。
難不成是這個回來了?
想到一堆爛的不成人形的屍骨拔過一眾屍體,抖著骨架子被人接到了皇宮,林年年一陣惡寒,渾身不對勁。
這陛下口味也是真重,搞一堆骨頭架子回宮。
正這樣想著就聽她身前的兩個大哥在地下咬耳朵。
林年年好奇,湊了過去,隻聽得一個滿臉絡腮胡子的猛漢甕聲甕氣道:
“欸,書生,咱們陛下,哪來的什麽弟弟?不是扯犢子嗎?”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說話的是一個白麵書生。搖頭晃腦拖長了聲音,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得意,“你別看咱先皇的子嗣少,說起來有資格繼承皇位的,確是有三個兒子。”
“第一個就是咱當今的陛下,為元貴妃所生,第二個,便是那戰死在疆場上的三皇子,我曾遊曆京城,聽說原本陛下是最為器重三殿下的。”
“這三皇子的母妃,出身低微,乃是一瓦匠的女兒,隻聽說姓趙,至於其他就無從得知了。”
“要我說,這三皇子文韜武略道,也是一個當皇帝的好材料,可惜是個短命鬼,死在疆場上,一命嗚呼了!”
“那第三個呢?”絡腮胡子有些不耐煩的問道,“別扯這些大家都知道的,說點兒咱不知道的。”
“第三個就說來話長了,第三個乃是四殿下,在他之前,這元貴妃生了個女孩,體弱多病,宮廷裏麵算命的曾說是被一個孽胎禍根給克的。”
“不知怎麽的,就怪到了這四殿下身上。那時四殿下一出生生母便不受寵了,再加上流言蜚語,這孩子生來便被冠以不祥之名。”
“趙妃生下她之後,便因為巫蠱之亂被處以了極刑,而這四殿下也失蹤了。”
“沒想到多年之後居然還真讓他們找到了四殿下,嘖嘖嘖,宮裏事還真是亂的很。”那書生有些感歎。
“不過幸虧是小侯爺遊曆在外,否則不知道多久這殿下才能認祖歸宗呢!”
“這命裏的事情,怎麽算才合適呢…”
林年年默不作聲退了出去。
小侯爺,不會是她知道的那個小侯爺嚴承懷吧?
居然這麽巧回京卸任的時候就被他撿到了,這樣大的一個便宜!
林年年鬆了一口氣,不過這樣看來倒能解釋為何這一路走下來,她身後沒有追兵了。
原來這人是被更重要的事情給牽絆住了。
至於那趙妃,她曾遠遠的見過一眼,是個極為標誌的美人兒,以至於多年之後依舊對她的容顏念念不忘。
那是一個極為柔弱善良的女子,在那吃人的後宮之中,竟被安上了這樣莫須有的名頭嗎?
而且,還生下了第二個兒子?
林年年恍恍惚惚的想著,心中說不上是什麽感覺。
宮闈之事,說到底她也有所耳聞,這樣的事居然都傳到“雲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