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管你呀!”林年年覺得他聒噪,沒好氣的回懟了一句。
眼看元奎又要發作,那老婦人及時出聲,打斷了兩人的吵嘴:
“姑娘,要是不嫌棄的話,不如去俺家應付幾天。你放心,俺家隻有俺和一個閨女,還有幾間草房子,不如二位先在俺那邊住下。”
林年年想了想,發現自己確實真沒有地方可去。便直接答應了,身後的元奎也沒多說什麽,反正現在自己有住的地方,總比晚上睡橋洞好。
“那就麻煩婆婆了。”林年年道。
那老婦人眉開眼笑,顫微微地走在兩人前麵,給兩人帶路,一邊跟兩人說話。
這一路上,林年年大致知道,這婆婆乃是城外農戶,沒有名字,旁人叫她孟王氏。
在嶺南城裏麵,有一個嫁出去的女兒,嫁的是屠戶,小夫妻一直恩愛,可月前,這屠戶害病死了,家裏隻剩下了女兒一個,又沒有孩子。
孟王氏擔心自家閨女,幹脆顛著小腳兒來到了城裏麵,想要照顧自家閨女的起居。
可沒想到就碰上了嶺南城裏的嚴查和惡吏,倘若不是林年年出手相助,恐怕這一趟要白跑了。
說話的功夫,三人便拐到了一條幽靜的小街道上。又往前走了片刻的功夫,麵前突然開闊。
隻見一個小攤位上,掛著豬的骨頭,案板上還剩下些碎肉。那老婦人往前走了幾步,對著裏麵喊了幾聲“春紅”。
頓時就有女人答應著,從裏麵走了出來。
林年年一看,是個粗布衣衫打扮的女子身材高挑,雙頰消瘦。
身上還帶著孝布,見林年年他們兩個眼裏不禁帶了一絲警惕。
等到老婦人將零年等人介紹給她時,女人的臉色瞬間緩和不住的道謝。
此時攤上買肉的人已經沒了,春紅幹脆直接收拾,並帶幾人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
那是幾間茅草房,不算大但勝在舒適幹淨。
林年年和元奎兩人住在並列的隔壁,元奎臉上表情有些嫌棄,被林年年瞪了一眼,才算是有所收斂。
“兩位招待有些不周。”春紅拿著換洗的衣物來找林年年,臉上表情有些羞澀,“從家夫去世之後,便很少購置男人的衣物了,還請姑娘的那位兄弟不要嫌棄。”
“不嫌棄,不嫌棄。”林年年從她手中接過的東西,“那家夥有的穿就算不錯了,姑娘的東西送的正是時候。”
春紅笑了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
林年年這時候才發現,春紅的臉上眼底下是一片紺色,麵容之間也有些憔悴。
“姑娘,我們出來這道在這裏人生地不熟的,不知道姑娘能否給我們講一講嶺南城裏的事情。”
眼看春紅要走,林年年趕忙將人攔住,那姑娘想了想:“我所知道的也不多,不知道姑娘想聽哪方麵的東西呢?”
“…就從嶺南城裏為何守備這麽森嚴,開始說起吧。”林年年想了想,終於道。
那女人點了點頭:“這事情還得從頭說起。”
緊接著,春紅就向她講述了這樣事情。
這一切還要從三年前三皇子趙佟去世說起。
當年三皇子造反,被囚禁在嶺南。原本一切如常,三皇子在嶺南期間,沒有什麽大的動亂,本以為會終此一生。
可沒想到三皇子突然暴斃,等到喪期已滿,嶺南卻陡生變故。
先是過來這邊上任的嶺南知府,接二連三的死亡。緊接著嶺南城裏突然出現了駭人的“黑水病”。
死者無一不是四肢消瘦,肚子脹大,最後爆體而亡。
人們都說是三皇子的鬼魂在作祟,攪得人心惶惶。竟然傳出三皇則是被冤枉的謠言。
當今天子也就是三皇子的親生哥哥聽聞此時,不得已從京城多派了人馬鎮壓流言,這才算是初見成效,可是大家都是明麵上不說,其實背地裏還是廣為流傳。
街頭的百姓,都以為流言是戳中了皇家的心事,因此更為深信不疑。
“…而至於城門口的那些守衛,其實也是不得已的舉動。大人們怕外麵的黑水病來城中擴散,因此才派了人過來對每一位來城裏的人進行搜查。”
“而且城中隻要出現了黑水兵,那麽這一家一戶的人都會被趕去城外病疫區,那裏據說很可怕,到處都是被病痛折磨的不人不鬼的人。”
春紅說著,仿佛看到了病疫區的場景,心有餘悸。
“因此城裏的每個人都人心惶惶。林姑娘,這就是我知道的一切了。”
林年年沉默的聽完,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兒。
她沒想到區區一個三皇子生死居然扯出這麽多東西。
當年,皇子趙佟,乃是林家軍的頂頭上司,先皇曾經把指揮林家軍的權利交給了三皇子。
而,林大將軍林慕坤,也是死在了三皇子的“追查”之下,並且是以“謀反”的名義。
沒想到,多年以後,這三皇子居然是謀反的真正幕後主使麽?
還真是讓人啼笑皆非。
林年年心中悲鳴,不知是喜是怒?
她知道,當年她爹爹的事情一定跟著所謂的3皇子脫不了幹係。
可是,現在,三皇子已經死了呀。死人是死,無對症的,除非趙佟的屍骨能說話,把當年的真相跟眾人說清楚。
“林姑娘…林姑娘?”春紅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林年年抬頭,見女人一臉擔憂的望著她。
“我沒事,春紅姐姐,我隻是有些勞累罷了。”林年年勉強的笑笑,示意自己沒事。
春紅放下心來,鬆了一口氣,笑道:“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就不打擾你了。林姑娘,你要好好休息。晚上我給你做點兒補品。你好好補補身子。”
“你這麽小就帶著人出來投奔親戚,又是從那麽遠的地方。”春紅不勝唏噓。
“謝謝春紅姐姐。”林年年有些受寵若驚。
抬眼的功夫,瞅見了倚著門口倒聽多時的元奎,後者一臉嫌棄,衝她做了個鬼臉,無聲衝她喊了“廢物”兩個字。
瞬間,剛才複雜的情緒一掃而空。林年年揮了揮拳頭,想要打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