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們誰敢?”林年年咬牙,擋在幾人麵前,“知府大人隻說要監管黑水病人,並沒有說要把無辜的人送進去,你們這樣不怕知府大人下來追責嗎?”
“還有我是衙門裏的仵作,今天的事我看見了,你們確定能我好無損的回去?”
藏在人皮麵具下的臉因為憤怒而變紅,可是在那張蒼白的人皮麵具上,卻依舊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而這一舉動徹底激怒了那兩個衙役。
“小子,好良言難勸該死的鬼,你是自尋死路!”
為首一個抽出腰間的長刀,麵容狠厲,三角眼閃爍著寒光,仿佛下一秒就要撲過來。
“林公子,就讓我跟他們走吧!”春紅慘白著麵色,知道此事已經沒辦法善罷甘休,麵容悲戚。
“我丈夫走了,我理應陪他而去,可卻又多活了這些實歲,隻盼望我走以後,二位能善待我娘!”
她說這話字字泣血,林年年頭一次恨自己,沒有能力保住她。
“二位大人,我跟你們走,求們不要在對他們下手了!”
春紅擋在眾人中間,朝著那兩個衙役跪下去。
拿刀的那人麵容這才有所緩和,得意洋洋道:“都聽見了麽?這可是她自己要走的!都別擋路!”
話已經說到這份上了,元奎咬了咬牙,直接上前,把林年年拉了回來,感受到人的掙紮,元奎小聲道:
“現在不是跟人硬碰硬的時候,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大不了,我跟你一起去一趟荒山!”
許是元奎這句話起了作用,林年年看了他一眼,慢慢站起來。
元奎則是上前,又把那三人叫住:
“大人!”
“又做什麽?難道你們還不死心?”提刀的又重新把刀亮出來,刀刃閃著寒光,元奎隻是勉強笑了笑。
“對不住二位大人,耽誤了各位的時間,我有幾句話要對這名女子說!”
一邊說著,一邊上前,把身上最後幾文銅板交給了那衙役。
“算你識相,不過這點東西,都不夠我兄弟二人買酒喝的,記住,隻能說三句話!”
“一定一定!”元奎陪著笑臉,上前一步,一把拉住春紅,小聲道。
“好姐姐,你先跟著他們去,過段時間,我們就把你接回來!”
“一定要保護好自己!”說著,竟然從脖子上摘下一條項鏈,那是一顆綠色的珠子,隻見他在以一種眾人不易察覺的手段塞在春紅手裏。
“這是我從小帶到大的避災珠,用上百種藥物浸泡過的,姐姐可以用它暫避一時,記住,我們一定會去找你的!”
元奎千叮嚀萬囑咐,春紅手裏緊緊握著那珠子,感激道:“二位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沒齒難忘!”
“好了沒有,快點走!”衙役開始不耐煩,見狀,元奎隻得陪著笑臉,讓衙役帶著春紅走了。
等人走了之後,兩人一起把哭暈厥過去的孟王氏送回了房中。
外麵的街道在吵鬧,過一段時間之後徹底陷入了平靜。
元奎摸了摸孟王氏的脈象,歎氣道:“鬱結於心,倘若這心結解不開,這老太太恐怕要一直病下去了。”
兩人都知道這所謂的心結到底是什麽?
林年年咬了咬牙,對著元奎道:“這幾天你先幫忙看護她,我去去就回來。”
林年年臉上的表情太過凝重,看得元奎心裏一驚:“你要去幹什麽?不會真的要去那大荒山吧?”
“我跟你說林年年,這件事我們得從長計議,我們肯定是要把他們救出來不假,可關鍵是那裏那麽多人,到黃山的地形又複雜,你一個人去肯定討不到什麽好處。”
林年年卻已經往門外走了:“當然不是!”
她冷哼一聲:“什麽人做孽,自然要什麽人來償還!”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冷靜。
元奎卻惴惴不安了起來,可他一個沒攔住,林年年就已經消失在門外了。
林年年走在大街上,原本繁華的街道,此時卻已經空無一人。
街上的平頭百姓都已經被這番強盜的行為搞得後怕不已,即使是沒有得黑水病的人家,也早就把自家的親人給叫了回去,生怕被人逮住,趕上了荒山。
就是在這樣曠無人煙的街道之中,林年年的獨行才顯得格外的顯眼。
今日他在衙門裏麵得到兩個消息,一個就是知府梁秋生梁大人,會不定時的在嶺南城裏巡查,而另一個就是,要把黑水病人監控起來的消息。
第二個已經應驗了,那隻剩下了第一個。
往前走是那些沒有來得及收攤兒的小攤販。大多都是驚慌之色,行色匆匆的,把自己的東西收起來以免受到牽連。
可是即便如此,那些衙役和酷吏,依舊從他們手上索取了不少的東西。
整個嶺南城裏滿目瘡痍,林年年隻覺得心裏不舒服。
“大人起駕,閑雜人等避讓。”就在這時候,一道粗獷的聲音和一陣鑼鼓聲,隻見剛才還在收拾東西的小攤小販們立刻慌亂起來。整理好衣服跪在街邊道路上。
唯有林年年,站在大路的中央絲毫未動。
由遠及近過來幾頂朱紅色的轎攆,有幾個轎夫抬著緩緩向前走來。
我負責打鑼鼓的,走在最前麵,見到孤零零站在正中央的,身材瘦削麵無血色的“男人”,不由得一愣。
“下站著何人?”
一句話,出口一來是為了提醒林年年避讓,一麵是給坐在轎攆上的人提了個醒。
“草民林言,扣見諒大人!”
林年年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硬生生的在那條路上緩緩跪下,衝著那幾人磕了幾個頭。
“草民請求看在嶺南父老的份兒上,還是收回成命吧。”
林年年的話一出口,原本還低著頭的小攤小販立刻僵住了,抬起頭來不敢置信的看著跪在中央的林年年。
這人,難道是瘋了?
居然敢攔在官轎麵前覲見,不怕大人一個不爽就將她拿下嗎?
心中雖然驚異,可是眾人卻滿目期待著林年年繼續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