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與麗嬪之間,雖然沒有多少新仇舊恨,但她今日之所以要陷她於不義之地,主要還是因為麗嬪屬實是一個很大的隱患。
麗嬪雖是選妃來的,她的父親,不過是身居南方的一個無足輕重的小縣官而已。隻不過在上一世,在暮筠剛剛與程致拜完堂後,按照習俗必須在程府暫住的那段日子裏,她因實在無所事事,曾四處遊賞程府的優雅園林。在她無意間路過程太尉的書房時,隱約間聽過父子二人在談論給齊曉嬌送去的信如何如何。
後來一次偶然的機會,她才知道“齊曉嬌”原來是麗嬪的閨名。
破壞程家的謀反計謀,寧可錯殺一千,不放過一個。她不知麗嬪在上一世的叛變謀反中扮演了一個什麽角色,麗嬪到底與程家有什麽彎彎繞繞的關係,不過,除掉她這個未形之患,是勢在必行的事。
就算今日之事,大理寺最終調查出了並非麗嬪所為,但總歸會讓平仁帝對她失了信任。
幾曲戲曲表演過後,晚膳正式開場。宮侍們將珍饈美饌一一呈在貴人們麵前的桌案後,便靜候在每位貴人身邊,方便為主子們布菜斟酒用心侍奉。
席間,工部尚書魏文山,借口因之前長期在南地監修堤壩久未歸京,對平仁帝掛念頗深,頻頻向平仁帝敬酒。
終於沒過多久,平仁帝因不勝酒力,便由曹公公攙扶著,去二樓的房間裏休息。
為女眷席特地供奉的果子酒醇香誘人,輕抿一口,齒頰留芳,暮筠忍不住多喝了幾杯。
對上暮音音看過來的視線,暮筠朝她舉了舉杯,“皇妹,果酒很好喝,淑妃娘娘挑的酒真不錯。”
淑妃也回過頭來,衝著暮筠頷首淺笑後,便輕拽了下暮音音的衣袖,提醒她趕緊坐正用膳。
暮筠望著淑妃母女的背影勾唇冷笑,她低頭看了眼乖乖藏在懷裏玄金,趁身邊的姐妹正忙著互相拌嘴,便偷著塞了一條雞肉絲給它。
玄金小乖乖,今日若是沒有你,本宮的計劃可就難以實施了。
今晚的菜品極佳,瓊漿玉粒,非複人間風味也。酒足飯飽後,大家可以繼續留在船艙裏聽曲,或是閑步到禦舟的甲板上吹吹夜晚沁人的湖風。
暮筠和高凝心、陸雅淳、劉白芷三人倚靠在甲板的憑欄旁,繼續著之前的話題。
“殿下也應該遵守親屬規避原則,之前的投票不作數哦,”陸雅淳推舉自家大哥的傾向很是明顯,“殿下你說,我大哥是不是才稱得上京中第一美男。”
甲板另一頭,陸越澤、孫炳誌和程致三人正沐浴在皎白的月光下對酒當歌,看似很是閑情逸趣。三位風度翩翩、錦衣玉服的勳貴公子吸引著眾多貴女們的視線,而他們的眼神,卻一直落在甲板對麵。
暮筠垂首用玉指按了按額角的太陽穴,看著好似在緩解不適,再抬眼時,她揚唇繼續揶揄陸雅淳,“你這樣子,跟賣瓜的王婆沒什麽兩樣。行行行,你大哥最美,你大哥最有才,京中第一美男之位,非陸世子莫屬!”
暮筠的話音剛落,陸雅淳立刻向對麵甲板上的陸越澤擺了一個勝利的手勢。
一直在遙望她們動靜的陸越澤無奈地笑了笑,自打那次在天下局無意間與雲嵐公主相遇,擁有一顆七巧玲瓏心的妹妹一眼就看穿了他藏在心底的想法,還信誓旦旦地要給他當助攻。
麵對感情,自己一向學不來在武場上的勇毅,可有了妹妹的幫忙,也許他將來會更加勇敢麵對自己的內心。
“咳咳,唱票了啊,”高凝心掰著手指頭算了起來,“陸世子兩票,程將軍一票,孫侍郎一票,最終結果顯而易見,陸世子勝!”
劉白芷立刻雙手合十,“嘿,我看人的眼光真不賴!”
暮筠笑著欣賞著眼前三位姑娘的自娛自樂,心中暗暗歎了口氣,不好意思,一會要攪了你們的興致了。
暮筠將望著嬉鬧的三位姑娘的視線收回,落在遠處湖岸微揚的楊柳枝上,耳畔的歡聲笑語漸漸仿若隔世。她緩緩垂下眼,盯著湖麵上搖晃的水麵微微出了神。
時候差不多了,藥效該顯了。嗯,中**這件事,她有經驗。
皎皎月光落了下來,在暮筠的頭頂照出一圈溫柔的光影。她的嬌眉愈發擰緊,臉頰上漸漸泛起微微緋色的旖旎之色。
劉白芷先發現了暮筠的不對勁,“殿下?你哪不舒服嗎?”
一旁候著的巧遇聽到動靜後立刻疾步來到暮筠身邊攙扶起她的小臂。
暮筠對著三位姑娘艱難地擠出笑意,“本宮沒事,可能是果子酒喝的有點多,去房間休息一下就好。”
高凝心關切地問:“不需要我們陪著嗎?”
暮筠擺了擺手,“你們繼續找樂子,不用管我。”
高凝心捂著嘴笑了笑,果然是喝醉了,連“本宮”的稱呼都忘了。
陸雅淳一瞧見暮筠身旁的侍女,一直掛在臉上的笑容立刻就僵了下來。
這時,一個小宮女急慌慌地跑了過來,“雲嵐公主殿下,您是不是不舒服?奴婢帶您去休息的客房吧。”
暮筠笑著應下,心中暗自腹誹,淑妃安排的領路宮女演技不佳啊。
巧遇跟著引路的小宮女,攙扶著暮筠一路來到了船艙裏的一間客房。
禦舟上的客房是專門為達官貴人準備,屋內的裝扮同宮殿寢屋一般奢華,隻不過......
進了屋後,暮筠揮退了領路的小宮女,見巧遇已經將門關緊,立刻走到屋內的茶桌上,徒手將散著嫋嫋青煙的香燭上的火苗掐掉。
巧遇心驚肉跳,趕緊上前一步將暮筠的手抓了起來,“殿下你幹嘛呀,手燒壞了怎麽辦,疼不疼呀!”
暮筠撚了撚略感刺痛的食指和大拇指,無所謂地道:“我已經提前服用了解藥沒有關係,你若是多吸兩口這令人春心**漾的煙氣,一會兒出事了就麻煩了。”
嗬,淑妃娘娘倒是謹慎的很,喂了她放了**的果子酒還不夠,在屋裏的香燭上還加了些料。
巧遇偷偷往門外瞄了一眼,壓低了聲音道:“殿下,接下來該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