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公公立刻回道:“已安排會鳧水的內監下去營救了,還有程大將軍、陸世子也主動跳進了湖裏去尋雲嵐公主。”
程致和陸越澤?平仁帝半眯著眼思忖半秒。
“去叫候在別苑的禁軍全部過來,讓他們全部下水去尋雲嵐,找不到人就都別回來了!”
“小的立刻去辦!”
一見到平仁帝來到甲板上,倚靠在憑欄旁哭天抹淚的高凝心三人立刻讓開了最佳觀湖位置。所有人都瞧得出來,平仁帝此刻的心正被不知所蹤的雲嵐公主牽動著。
平仁帝看似平靜地望著人頭攢動的湖麵,內心實則如窒息般疼痛。雲嵐,你一定不要有事,若你出了事,我要讓所有與這件事有牽連的人為你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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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的微風拂過岸旁垂柳葉,像是撫琴般彈著溫柔的調子。皎潔的月光在暮筠的臉上流淌,為她織了一張如夢如幻的清透麵紗。
月色下的她,更加令人生醉......
可暮筠的表情完全不符合此刻唯美的布景,她瞪大了雙眸一眨不眨,死死地盯著眼前的麵具男,似是想要透過那礙人的玄色麵具,將眼前男人的真麵目好好窺探一番。
男人站在柳樹下麵無表情地回視著坐在草地上的暮筠,那異常挺拔的站姿,如芝蘭玉樹,如蕭蕭青竹。
他的一頭烏發用玉冠束起了一個高揚的馬尾,清風迎麵,額角兩側的碎發輕拂過幽玄的假麵,為他添了幾分清冷又肅殺的色彩。
莫名地,暮筠就想起了一個人......
半張玄色麵具緊緊貼貼合著男人的眼部,完全把他的眼型給遮蓋住了。隻是憑借其他露出來的五官和完美的下頷線,也能看得出來眼前這個男人的非凡俊朗之姿。
兩人就這麽僵持了許久,暮筠終於忍不住先開口說話:“你、你、你,你是誰,你幹嘛多管閑事將本宮拖回岸邊!”
男人穿著黑色的夜行服,製式倒是與之前她所見過的初一、十八很相像,所以暮筠並沒有太過於警惕戒備。
貼身的勁裝更顯他的身段筆直,腰腹精窄,雙腿修長,每一處的線條都恰到好處。
“小的是被初一大人派過來保護公主的暗衛,公主落水,及時營救是小的的職責所在。”
雖然卓淩初知道暮筠會水,但為了規避她被別的男人救回岸上的風險,他還是沒忍住提前暴露自己的行跡。
男子的聲音清朗朗的,如山穀裏清冽的深潭,幽邃中帶著絲絲蕭颯,清冷中又帶了絲孤傲。
暮筠緊繃的肩膀明顯地塌下來些許,她“哦”了一聲,垂下了首似是在細細思考著什麽,好半晌,她又抬頭望向一直在看著她的男人,“你好奇怪,不和別人一樣叫本宮‘夫人’,你叫什麽名字?”
“夫......”卓淩初扶了扶額,嗬,初一他們倒是很會辦事,對暮筠的稱呼倒是很合他心意。
“公主喜歡‘夫人’這個稱呼?那小的以後也稱呼你為‘夫人’,另外,小的叫二一。”
暮筠趕緊擺了擺手,“沒什麽喜歡不喜歡的,就是,就是習慣了,你叫別的也行呀!”她又仔細朝男人的臉細細看去,“你叫二一?”
“對,就是二一。”
暮筠莫名覺得臉頰發燙,又過了好半晌,她朝著男人伸出了她的手臂。在她抬臂的瞬間,柔滑的錦紗衣袖順著她的白玉無瑕的小臂不經意間滑落,露出了好似映著月光的皓腕。
瑩白的素手閃耀著月光的皎潔,指尖粉白粉白的,微微一顫,簡直要將卓淩初的魂勾了去。
見男人盯著她的手微微怔愣,暮筠擰了擰眉,“二一?扶本宮起來。”
“是,夫人。”
暮筠扯了扯嘴角,得,稱呼倒是改得快。
男人溫暖的大手將暮筠的小手完全包裹住,一個巧力就將暮筠拽了起來。
這下換暮筠怔忡了,在宮內呆久了,需要被攙扶之時,向來都是被宮女或內監恭敬地扶住小臂,所以剛剛她伸出手臂讓男人將她扶起時,並沒有覺得什麽不妥。可是,在她的手指與男人溫暖如春的手心接觸的瞬間,怎麽就......
心裏莫名就漾了一絲漣漪......
暮筠晃了晃頭,趕緊止住自己的胡思亂想。她故作鎮定地脫下剛剛男人將她從水中救起來後披在她身上的披風,“本宮身上的紗裙都幹了,披風還你。”
這人也是怪,雖然夏夜清涼,但在這個季節竟隨身攜帶件厚重的披風,真是異於常人。
剛剛浸了涼水,卓淩初感覺自己胸背在隱隱作痛,他見暮筠身上的衣裙確實幹的差不多,便將披風接了過來披在自己身上。
前不久那道貫穿胸膛的刀傷屬實對他傷害頗深,有“外傷聖手”之稱的白開霽都囑咐他,此傷至少要靜養個小半年,期間不得飲酒著涼,要不然等他年老之後,每逢刮風下雨,傷口位置就會像今日這般疼痛難忍。
“夫人打算一會怎麽做?需不需要小的幫忙?”卓淩初低頭係著披風的帶子,裝作漫不經心地問著話。
他不知道在禦舟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不過既然暮筠都落了水,那肯定是遇到了些麻煩事。
暮筠抖了抖粘在裙子上的雜草,見草屑垂落的差不多,嗔怪地瞥了卓淩初一眼,“原本本宮是打算遊到岸上裝暈,哪成想不知道從哪突然蹦了出來個你,破壞了本宮的計劃,得,本宮現在又得重新爬回水邊。”
“那夫人豈不是又要將身上弄濕?”卓淩初蹙著眉,立刻作勢要將身上的披風脫下。
暮筠趕緊製止了他,“我之前喝了去傷寒的藥,而且一會兒我就將小腿浸到水中裝裝樣子而已。”
暮筠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解釋這麽多,她歎了口氣,回頭望了望湖心的方向,“你快走吧,一會他們在湖裏尋不到本宮,就該來岸上尋了。”
卓淩初不情不願地緊抿了下薄唇,“那好,小的在暗處護著夫人。”
暮筠聳了聳肩,完全一副你隨意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