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雅淳盯著眼前這花枝招展的妖豔女子,憤憤道:“你放開,這是我很早以前訂的彩暈錦!”
姚冬雪撇嘴冷哼,“急什麽,我又沒和你搶,看看怎麽了,又不是隻有你買得起!”
陸雅淳指著姚冬雪緊抓在布匹上的手,“你手上香粉味兒那麽重,這可是給我哥哥做衣服的料子。”
“你哥哥用的布料怎麽了?難道他身邊的小娘子不擦香粉?你這丫頭事兒可真多!”
杵在一旁陸越澤無語地凝望著天花板,太丟人了,丟大人了,他捂著臉扯了扯陸雅淳的衣袖,示意她趕緊離開。
正在氣頭上的陸雅淳一把將陸越澤的手甩開,她瞪著姚冬雪咬牙道:“你歪理邪說可真多,我哥哥身邊的小娘子管你什麽事,反正他不喜歡你身上這味兒,快鬆開!”
“哈!你們上京城的貴人們真是蠻橫霸道,今天我就偏不鬆手又怎麽樣,你讓小二再取個新的去!”
“你以為這是你們小地方的布莊呢?這種豪貴的布料我可是等了許久才等到的,你個沒見識的鄉野村婦!看你恨不得在臉上貼金片的樣子,肯定是嫁了哪個土暴發戶吧,我們上京城向來是看家世的,你這種......”
“雅淳,別計較了,走吧。”
陸越澤也知道此刻自己勸解的話很無力,他這麽妹妹從小驕縱慣了,哪受得了這種氣,他現在更怕她一會回家找母親告狀,惹出更大的事端。
“誰沒家世了!我表妹可是當朝雲嵐公主,那可是天子血脈!你休想拿家世壓我!”
陸雅淳:“......”
陸越澤:“......”
反應了一瞬,陸雅淳指著姚冬雪厲聲道:“膽敢假冒雲嵐公主的表姐招搖於世,你該當何罪!我要報官抓你!”
姚冬雪梗著脖子反擊道:“誰假了,你才假!”
“冬雪表姐!”正走到一樓的秦溪待看清了那個渾身閃著華貴之氣的女子,聲音控製不住地高揚,“你怎麽會在這!”
不久前秦溪收到了家中的書信,知曉了姚冬雪從朱家攜款離家一事,沒想到今日竟然在上京城見到了她的身影。
今兒個是啥‘好’日子啊,意想不到的人一個個都出現在他麵前。
姚冬雪身軀一凜,心思一沉,轉身就要逃。
完蛋,她不應該一激動說出雲嵐公主的名號的,那個小賤蹄子要是知道自己最近的所作所為,肯定會讓她卷著鋪蓋滾回寧興縣。
那邊的陸雅淳並不認識秦溪,一看姚冬雪要逃,還以為她真是怕自己報官,立刻攔住她的去路。
而姚冬雪又逃得急切,兩人一來二去,就扭打在了一起,整個如意布莊的一樓瞬間鑼鼓喧天,人聲鼎沸......
雲嵐公主府。
暮筠第一次感覺自己的公主府原來並不是很寬敞,她望著前廳裏滿屋子的熟人,一時間不知該向誰先打招呼。至於這群人為何突然湊在一起的原因,她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來時的路上,陸雅淳已經通過劉白芷知曉了秦溪的身份,進而確定了姚冬雪確實和暮筠有一層關係。不過剛剛兩人在如意布莊實在鬧得太難看,不去暮筠麵前說道說道,她這口氣實在難以下咽。
“殿下!”
“小筠!”
“雲嵐妹妹!”
暮筠剛一踏入前廳,就差點兒湮沒在一聲聲呼喚中。
暮筠壓了壓手掌示意大家先安心入座,視線在眾人的身上掃射了一圈,最後重點落在了那個偏著身子背對著她,發髻歪斜、衣衫皺褶的女子身上。
“那是?”
秦溪立刻站了出來,對姚冬雪道:“表姐,別躲了。”
姚冬雪從曹公公那裏還是學會了很多規矩的,平日裏她逛街時的行徑也是亦是比在寧興縣時的張揚收斂了幾分,可真沒想到,今日一個沒穩住,就折在暮筠的熟人手裏。
她用力擠出了一個微笑,緩緩起身,然後慢悠悠轉過身去,向暮筠福了一個標準的淑女禮,“草民姚冬雪參見雲嵐公主殿下,公主萬福金安。”
嗯,曹公公教她見皇室行禮時是這麽教的,應該沒給曹公公丟臉。
瞧見眼前人的麵容之後,暮筠詫異一瞬,蹙著眉頭走到了上首位置坐下。
暮筠斂了斂神,衝秦溪眨了眨眼睛,用眼神向他詢問:她怎麽在這?
秦溪聳了聳肩:我母雞啊......
暮筠:......
她繼續蹙著眉頭看向秦溪:那你們怎麽都過來了?
秦溪用眼神點了點陸雅淳和姚冬雪,手上做了一個兩拳相擊的手勢。
暮筠瞬間了然,怪不得陸雅淳袖子裂了條口子,姚冬雪發髻都快從頭頂墜到後腦勺了。
還沒等暮筠開口,有七巧玲瓏心的陸雅淳一見到暮筠待姚冬雪並不親厚,立刻告上了狀。
“殿下你看,我的手腕都被那個小姐姐給撓壞了!”
說著,陸雅淳起身伸出嫩白的皓腕晃到暮筠的眼前展現,嗯,那兩道細小印痕確實很明顯的。
“小、殿下!你不能聽她的一麵之詞,你看我的脖子才慘呢!”姚冬雪將自己的衣領往下掀開,赫然出現和陸雅淳手腕上同樣不太明顯的印子。
暮筠深深呼出一口氣,對立在一旁的巧遇道:“去拿府上最好的創傷藥來。”
巧遇同情地看了暮筠兩秒,便應聲離開。
暮筠愁容滿麵,清官難斷家務事啊,神呐,快救救她吧!來道閃電劈死她吧!
台下的眾人更是神色迥異,白開霽簡直把那副看戲的神態寫在了臉上,小折扇搖搖晃晃的,嘴角的笑意從進門開始就一直掛著,半秒都沒舍得落下去。此時此刻,就應該在他手旁擺一盤瓜子。
嗬,小筠姑娘也有這窘迫的時候,真是一出好戲。
高凝心的心思則一分為二,一邊為暮筠當下的處境所憂慮,一邊為身旁的風度翩翩白公子所折服。
風流倜儻白公子,風光霽月白公子,清風朗月白公子!
陸越澤的表情則左右為難,他在心裏支了一個天平,一側是受了委屈的妹妹,一側是難做的雲嵐,哎,這事兒整的,今日休沐他就不應該陪妹妹出門!
劉白芷和秦溪呢,兩個人埋下頭小聲嘀咕著什麽,外人一看還以為他倆在商量如何為暮筠解圍,隻有離他們不遠的姚冬雪知道,兩人正八卦她和暮筠過往的曆史呢。
“殿下!”連翹邁著小碎步匆匆來報,“門外曹公公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