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臉圓得像球,一個牙齙的嘴都快合不上,暮弘瀚再不挑,對這兩個女子實在也提不起什麽興致。

隻不過,將來他繼承了大統,這兩位的身份似乎也能對他有所助力。雖然她們的父親沒高宰相那般位高權重,但一個禦史台大夫,一個工部尚書,似乎對他也稍有用途。

暮音音將身邊兩人蠢蠢欲動的模樣盡收眼底,心中嗤笑不已,長那模樣還想肖想皇子?她悄悄抬眼瞄了眼已經將視線移向別處的大皇子,眼底深處湧現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恨意。

耳畔傳來了絲絲令她作嘔的女聲,暮音音低垂下頭,唇角勾起了陰謀即將得逞的冷笑。

她將身邊的兩人拉近自己身側,低聲耳語了幾句,見兩人的神情雖有茫然但並無拒絕之意,便將兩個小小藥包塞到兩人手中,擺出了一副事成之後圓你們春夢的態度。

暮音音向來在這兩位有親緣關係的堂姐和表姐麵前說一不二,是她們三個人之中獨斷專行的頭目,她讓她們往東,她們便不敢往西,哪怕暮音音這次是算計了自己的皇姐皇兄,那兩位也不敢回一個“不”字。

誰叫暮音音從小就會拿身份打壓自家堂姐表姐呢?被欺負慣了,可能真會對霸道專橫之人言聽計從。

鼓舞士氣的話說多了平仁帝都覺得膩,再加上幾日的舟車勞頓,許久未在外遊曆的他已感甚是疲累,在與眾人飲了幾杯後,便囑托自家那倆不成器的皇子和幾位得力的大臣照顧全場,自己先行回營帳歇息了。

皇後和德妃當然隨著皇上一同撤場,全場三位最尊貴的人一走,一眾想為了明日之戰養精蓄銳的眾人便也無心食樂,紛紛推脫身體勞累各回各帳,最後隻剩了一些年輕男女聚在篝火堆烤肉飲酒,這其中,當然少不了精力充沛的暮筠。

“公主殿下,羊腿上的肉不錯,您嚐嚐。”

“殿下,這是臣女剛烤好的肉串,您試試看?”

兩個串著香噴噴肉串的簽子同時出現在暮筠麵前,暮筠有些意外地看向手握竹簽的兩人,一個是城守備統領吳良,一個是暮音音身邊的小跟班魏雨婷。

伸手不打笑臉人,暮筠笑著接過兩人手中的肉串,當著他們的麵左一口右一口地各品嚐了一下,給兩人豎起了大拇指,“不錯,以兩位的手藝,都可以在上京城夜市支攤子了。”

“謝殿下誇獎。”魏雨婷呲著大板牙羞赧一笑。

“殿下喜歡,那下官再為您烤些。”吳良話音一落就擼起袖子舉起羊腿拿刀削肉片。

“哎呦!”暮筠捂了捂小腹。

“怎麽了怎麽了?”

大家齊齊關切地看向她,至於有幾個人的問候是真心實意,那暮筠就不關心了。

“可能是吃進涼風了,有些鬧肚子,雨婷,你來陪本宮一同。”

被點了名的魏雨婷裝作受寵若驚的模樣,她立刻起身幫忙攙起暮筠,嘴裏還不停地噓寒問暖,“殿下是不是凍著了,臣女的奴婢備了厚實的大氅,要不然給您披上?”

暮筠先是對她道了聲“不必”,然後對正詫異望著她的陸雅淳和高凝心使了個眼色。

離著被人群圍繞的篝火堆越來越遠,待轉到一個不見人的隱蔽處,魏雨婷迫不及待地追問暮筠;“殿下看起來氣色不好啊,是不是感到頭暈眼花啊?要不要臣女扶您回營帳歇息?”

暮筠倏地止住腳步,幽幽地看向被嚇了一跳的魏雨婷,“扶本宮回營帳?是想扶本宮回誰的營帳?”

魏雨婷臉色瞬間煞白,暮音音不是說藥效很猛很快嗎?怎麽她看起來全無異樣?

“暮音音讓你給我下了藥?**?蒙汗藥?還是,兩者皆有?”暮筠轉過身子,眼睛盯著魏雨婷那頗為出戲的上牙步步追問。

女子的聲音比剛剛宮人從遠處河間打來的冷冽清水還要冰冷刺骨,一下子就將魏雨婷澆了個透心涼。她嚇得立刻雙膝跪地,肩膀止不住地顫抖。

“殿下饒命,臣女是受芊柔公主的威脅指使,絕無構陷殿下的意圖!”

暮筠淡淡地瞥了伏在身下的魏雨婷一眼,“先回答本宮的問題,你原本是打算扶本宮回誰的營帳?”

“回、回殿下,”魏雨婷的聲音帶著顫抖,“是、是大皇子。”

“噢?”暮筠挑了挑眉,暮音音重口味啊,竟想看兄妹**的戲碼?

暮弘瀚啥時候惹到暮音音了?該不會是仗著自己有蕭皇後的撐腰,以為被寄養在春寧宮的暮音音可以任由他隨意欺負了吧,她可是睚眥必報之人呢,任誰待她稍有不敬,搞不準就會被她在背地裏使壞一把,暮弘瀚啊,你太小瞧你那個妹妹了。

魏雨婷見暮筠不吭聲,心下混亂之餘,仍是疑惑為何肉串上灑了的藥粉對她沒起任何作用,想著想著,就聽見暮筠頗為興致地對她問道:“那你們怎麽保證暮弘瀚會敢對我下手?難道你們也給他下藥了?”

“對,祁珍的大哥就坐在大皇子身邊,祁珍往自家帶來的烈酒裏放了同樣的藥粉,此刻兩人正在對飲。”

魏雨婷偷偷抬頭看了眼暮筠,見她非但沒有惱怒,反而正輕揚著唇角帶著笑,嚇得她立刻又低下了頭去。

雲嵐公主,是個什麽奇葩生物啊......

“你甘心嗎?”暮筠幽幽地問道。

“啊?”魏雨婷不解,“殿下所言何意?”

暮筠將視線落在遠處綿延在圍場邊緣如天上閃爍的星辰般的點點火把上,回想起了記憶中的一幕。

上一世在秋獵結束後的不久,就從宮裏傳來了將高凝心賜婚於暮弘瀚的消息,還沒等到她上門安慰,就聽到了高家幺女寧死不嫁大皇子的傳聞。

好在府中下人發現及時,掛在懸梁上的繩子並沒有要了高凝心的命,但經過此事,失了顏麵的皇室對高家雖然沒有明麵上的懲處,但忠臣高維高宰相在平仁帝麵前的諫言,似乎沒有了先前那般能入得了帝王的耳,乃至高宰相對程家的評價,全部都被平仁帝置於耳外。

前塵往事,全部是這一世的警示,所以,提前給大皇子安排個“好姻緣”,似乎能讓逆耳忠言仍舊有用,能讓自己好友免受一場逼婚的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