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財迷暮筠心滿意足地抱著紙包在**滾了兩圈後,才肯叫守在外間的巧遇進屋將銀票拿走收好。
這可是出賣她冰清玉潔的公主形象賺來的銀子,不容易,太不容易。
此刻的小財迷暮筠一定想不到,午時的公主府將又迎來一大筆財富進賬,正可謂是財源滾滾來,一定是應該初五才來的財神爺提前來了公主府溜達了一圈。
“對了,”暮筠看向劉白芷,“你說你們府上雞飛狗跳是怎麽回事?”
高凝心也一臉好奇,難道這上京城還有比高府更雞飛狗跳的府邸?
“唉,”劉白芷又歎了口氣,“我爹娘平日不在上京城,好不容易回京,第一關心的,當然就是我這個女兒的婚事。”
向來沒什麽小姐派頭的劉白芷,其父乃是山東巡撫,官階從二品,實乃地方封疆大吏。
劉白芷年方二八,作為劉家大房一支中唯一的嫡女,且又是醫藥世家出身,自己又略懂醫術,當是上京城待字閨中的貴小姐裏身家背景很拿得出手的。
不過,即使劉家的門檻快被踏爛了,向來疼孫女的劉太醫也一直按劉白芷的意思,將媒婆們拒之門外,理由當是孫女父母不在身邊,他這個做祖父的,不敢輕易做主。
劉白芷遠離上京城的爹娘消息閉塞,他們一直以為自家女兒太過不守規矩,導致她在上京城沒人要,所以打算過了年,就將她帶到齊州,在當地給她尋個好婆家。
都說十五愁嫁遲,十六歲的劉白芷,都成了父母眼中的老姑娘咯!
劉白芷唇角帶著苦澀,如是向暮筠和高凝心解釋。
“我可不想去什麽齊州,我生在上京城,長在上京城,這輩子都不想離開上京城,我舍不得你們,更何況......”
更何況她心裏有人了。
暮筠細細想了想,對劉白芷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其實劉巡撫夫婦並沒有那麽急著將自家女兒嫁出去,要不然在外這麽多年,怎麽會對劉白芷的婚事不聞不問。由此可見,他們還是希望家中唯一嫡女按照自己心意過日子。
隻不過,他們打心眼裏由衷擔心,大皇子選妃在即,劉白芷作為世家女,那當是要參加選妃宴的。萬一他家那不成器的閨女被大皇子盯上了,那可是禍害祖宗十八代的事兒。
皇家媳婦是那麽好當的嗎?劉白芷那麽粗糙的性子,一入了皇家規矩森嚴的後宅,一日都能惹出好幾樁禍來。
更何況,劉家又不是貪圖名利富貴的家族,皇室那灘渾水,能不蹚就不蹚。
是以,劉巡撫夫婦隻好出此下策,待過了年,先將劉白芷帶離上京城,什麽好婆家不好婆家的,先躲過這波風波再說。
當然,如果能在齊州幫自家閨女尋到一門好親事,那更是再好不過。
劉白芷半眯著眼對暮筠幽幽道:“雲嵐,原來我在你眼中是這麽一個形象。”
暮筠回了她一個“難道不是嗎”的眼神。
高凝心羨慕道:“劉大人劉夫人用心良苦哇!”
爹,你看看你看看,人家劉巡撫多心疼女兒,全天下就你最狠心,就你高宰相最深明大義!
劉白芷一臉苦相,“你們先別感慨,快幫幫我,我接下來該怎麽辦才好。選妃宴我不想參加,齊州我也不想去,這世道,當個合格老姑娘這麽難嗎?”
“這還不簡單,”高凝心接過連翹上來的熱茶,“就說你在上京城已經心有所屬,你爹娘那麽通情達理,還能強行把你帶離上京城不成。”
劉白芷與秦溪的事在小姐妹圈子裏不是秘密,隻不過這兩人雖都不是悶葫蘆性子,但談起戀愛來卻扭扭捏捏、偷偷摸摸的。
“這還真不成”,暮筠端起小幾上的桂圓紅棗糖水喝了一口,捂著被子還略感微寒的身子頓感暖意陡生,手心還微微有了些濕意,“心有所屬,又不是私定終身,劉巡撫夫婦所擔心的事,還是會照常發生。”
大皇子真要是看上了劉白芷,還會管她心裏有沒有屬意的人?
“那可怎麽辦呢!”劉白芷愁得直跺腳,“難道現在就讓我定親不成!”
“那怎不成?”暮筠眼神亮了又亮,“二哥與你兩情相悅,為何現在不能定親?”
想象劉白芷日後成了她二嫂,暮筠心底忍不住興奮起來。
小姐妹成了親嫂子,當真是人間幸事。
一說起秦溪,劉白芷就更愁了,牢騷話一籮筐一籮筐地倒了出來。
“秦溪那個榆木腦袋,他說好男兒要先立業再成家,祖父又在上京城頗有名望,他現在一個籍籍無名的書生,不配、不配去劉家上門提親。”
“他現在還不知道我爹的身份,他若是知道了,指不定又焦慮得成天躲在房間裏奮筆疾書連見都不敢見我。”
“祖父都說我的婚事可以隨我心意,他日後就算考個什麽狀元榜眼探花,我也不稀罕!”
“他就是個混賬小王八蛋,一點都不替我考慮,哼,他都不知道我有多搶手,一點危機意識都沒有!”
“好了好了,”暮筠抓起劉白芷緊握的拳頭捏了捏,“別氣別氣,你先安靜下來,聽我說幾句。”
高凝心也由上往下摩挲著劉白芷的後背,一下一下地幫她順氣。
“白芷你是知道的,我外祖家沒什麽門第,隻是在小縣城裏開了個能過活的小鏢局,二哥平日所接觸的人都是粗鄙武夫,從小到大哪結識過什麽達官貴人,若不是因為有我的存在,他現在恐怕都還在寧興縣的小書院裏,跟著當地秀才出身的教書先生苦學呢。”
“他心裏其實是自卑的,他知道自己的出身配不上你,以前也沒有過攀附官家小姐立足上京城的打算,不過他從心裏認定了你,為了能與你相配,他隻能寄希望於科舉春闈,那是他能證明自己可以擁有你的方式。”
暮筠的聲音和煦如春日暖陽,絲絲入懷,一點一點驅散著劉白芷心底的陰霾,最後化成了雨雲,漫上了她的眼眸,濕了她的眼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