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圓桌分成了兩個眼神勾搭陣營,白開霽和高凝心兩人的眼神黏黏糊糊,暮筠、陸雅淳和劉白芷三人則正在用眼神打架,場麵一度膠著、僵持,直到一道道佳肴上了桌,桌上五人可算是消停了下來。

年輕人的飯桌不講究食不言寢不語,暮筠作為主家,率先打破了麵前莫名尷尬的氛圍。

“還沒問白公子今日來我府上所為何事,不會是為了......”暮筠技術性停頓一下,眼神朝高凝心的方向挑了挑眉。

白開霽紅著臉輕咳一聲,“我奉舅舅之命,來給小筠姑娘送分紅來了,人都在外頭候著呢,就等小筠姑娘發話,好把銀子抬進來。”

“分紅?還抬進來?”暮筠一臉拒絕,“不是說不要嗎?怎麽還來強送的?”

“舅舅的話,我哪敢不聽,”白開霽懇求般朝暮筠眨眨眼,“小筠姑娘快收了吧,要不然回去我得挨板子了。”

見暮筠還不鬆口,白開霽放了大招,“那我就當小姐妹麵前叫你舅......”

白開霽最後那個“母”字還在嘴邊,就已經被花容失色的暮筠趕緊打住。

“行行行,”暮筠抬手招呼巧遇,“巧遇,你去安排。”

公主府財務庫房大總管巧遇立刻應是。

一道道大菜繼續上著,公主府的三位女客卻無心顧暇。

陸雅淳:白公子還有個舅舅,他舅舅是誰?為何要送雲嵐分紅?

高凝心:難道全國連鎖的如意布莊有雲嵐的幹股?天哪,雲嵐也太富有了吧!

劉白芷:不對勁兒啊,之前第一次去如意布莊時,雲嵐似乎對如意布莊並不了解,怎麽現在竟然都能拿分紅了,她究竟是何等商業奇才?

陸雅淳:喂,重點是舅舅啊喂!

“咳咳,”暮筠輕咳一聲,打斷了姐兒仨的眼神八卦,“大家吃菜,涼了不好吃了。”

白開霽夾了一塊紅燒魚放碟子裏,再三仔細挑了挑細刺後,抬手夾到高凝心麵前,“我的筷子和碟子都沒用過,凝心姑娘放心吃。”

高凝心受寵若驚,一時間竟忘了究竟是左手還是右手拿筷子,最後還是抓起勺子舀了口魚肉放嘴裏,粗粗咀嚼了兩下立刻給白開霽回應,生怕讓他以為自己冷落了他,“好吃,白公子夾的魚肉真好吃。”

白開霽溫柔淺笑,“別急,我再幫你挑一塊。”

陸雅淳仰天長嘯:天哪天哪,這飯不必吃了,狗糧都喂飽了!你說對不對啊白芷?喂,白芷?

伸出手指捅了捅,身邊人依舊沒什麽反應,陸雅淳也順著劉白芷的視線朝門外望去。隻見一抬抬大木箱子絡繹不絕地從花廳門口經過,兩名護衛共同擔著,還顯得略有吃力。

大概是閑出來的護衛人手不夠,小太監喜旺也幫忙頂上。隻不過他那小身板實在耐不住實木箱的重量,快到花廳門口時,手腕一鬆,箱子一斜,原本有些鬆動的箱蓋瞬間滑墜落地。

好在和他搭手的護衛身高馬大,電光火石間伸出強壯的大腿,屈著膝將斜下來的箱子角頂了上去,慶幸之餘口中不忘對喜旺低低責罵,“喜旺啊,你能不能行啊,不行咱就換人吧!”

喜旺連忙道歉,“能行能行,還有一段路,我會穩住。”

說罷,他把掉在地上的箱子蓋撿起來重新蓋回木箱上,壯著膽子多看了眼箱中之物後,立刻把手重新搭回箱底邊緣,粗著嗓子大喊一聲,“走你!”

從大門到庫房,花廳是必經之路,剛剛那一幕,全部被屋內眾人盡收眼底。

劉白芷回捅了下陸雅淳:你看見了吧?

陸雅淳咽了下口水:嗯,箱子裏一半是白花花的銀子,一半是金燦燦的黃金。

高凝心的眼神也變得直勾勾:我上午給雲嵐那些話本子分紅,好像不叫錢。

劉白芷:嗯,珍合堂的分紅簡直沒法看。

許是被眼前的場景所震撼,除了飯桌上的姐兒仨,門外的巧遇也用目光向暮筠詢問眼下這是何種情況,這哪是分紅啊,明顯就是分家!

暮筠看向白開霽,“你這是把如意布莊的庫房搬公主府來了?”

白開霽很認真地搖頭,“怎會,隻是把上京城這幾家如意布莊的結餘搬過來而已,外地的,不方便,在上京城的,所有都搬過來給小筠姑娘保管著。而且已經按舅舅的要求,將所有的銀票換成了現銀,舅舅說小筠姑娘看到後會很歡喜。”

這哪是歡喜,這明明是驚嚇!

暮筠幽怨地看向白開霽:你送就送吧,還這麽大張旗鼓,公主府的護衛裏可有父皇的眼線,你要我如何向我父皇解釋?

白開霽聳聳肩:別怪我噢,舅舅安排的,要罵就罵他。

“二十五、二十六......”陸雅淳舉著筷子數著路過木箱的數量。

“好了好了好了,吃菜吃菜!”暮筠輕敲了下杯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她端起茶盞,環視了一圈飯桌上的眾人,“因著下午還要見客,午膳不宜飲酒,在座的諸位都是公主府的財神爺,我以薄茶代酒,敬各位一杯。”

公主府財神爺,這個稱號好聽,除了陸雅淳,所有人都心安理得地接下了暮筠的敬茶。

陸雅淳不好意思地啜飲口清茶,嘿嘿嘿,她是濫竽充數的。

一桌好菜略略吃了個七八分飽,剩下的肚子全部被高凝心和白開霽的眉來眼去給喂飽了。

暮筠給劉白芷和陸雅淳使眼色後,三人默契地一同提出去院落賞雪。

蕙質蘭心的高凝心深知小姐妹們是在幫她創造與白開霽獨處的機會,便心領神會了她們的好意,屁股定定地坐在座位上,目送小姐妹們起身離開。

“凝心姑娘不去賞雪?”白開霽明知故問。

“我、我怕冷,就不去了。”高凝心羞赧地偏過頭去。

“也好,我正要與凝心姑娘有悄悄話要說。”

白開霽柔軟的目光落在高凝心猝然抬起的雙眸深處,高凝心立刻又偏過頭去,以此掩飾臉頰上的紅暈。

“白公子有何事?”

白開霽淺淺一笑,從懷中掏出了一本書放在桌上,“我覺得,這本書的悲劇結局不太好,石碾子先生,能否改寫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