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遇識趣,輕聲囑咐了暮筠幾句莫要貪玩晚睡,見暮筠那臉登時紅如宮燈,巧遇唇邊帶著玩味的笑意,悄然退出了裏屋。
不僅如此,她還“好心”地揮退了今晚在外間守夜的桃仁,告訴她今晚的殿下不需要大家侍候,都回屋好生歇息,聽到動靜也不要隨便出來。
桃仁眨巴眨巴眼,用眼神向巧遇詢問:殿下那暗衛麵首是不是又“登門拜訪”了。
巧遇斜了桃仁一眼:小孩子,不要問那麽多。
桃仁嘿嘿一笑:好奇嘛,早晚得接觸。
巧遇豪放地將手臂搭在桃仁肩膀:走,姐姐我用多年經驗幫你“傳道授業解惑”。
屋內,許是炭火燒得極旺,暮筠的臉蛋一直紅撲撲、粉嫩嫩的,卓淩初一時沒忍住伸手輕輕戳了戳,戳了一下還不夠,他又蜷起手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快速掐了一把,生怕眼前似珍寶般的人兒對他心生抗拒。
暮筠內心想笑,但表情故作嚴肅,她微微皺起了鼻頭,嬌聲嗔道:“幾日不見,初公子愈發孟浪了,哪有一見著人,就掐人臉的?”
卓淩初麵露緊張,“筠兒不喜歡?那我、我下次注意。”
跳躍的燭光下,映著柔光的俊美麵容溫柔有餘,委屈參半,謹小慎微。暮筠可是夢到過卓淩初叱吒沙場時的狠戾,眼中充斥的滿是殺機和陰翳,和眼前現在的他簡直判若兩人。
想到自己能左右眼前這強大的男人的心神,暮筠的眼神不由柔軟繾綣,她握住卓淩初放在半空略顯不知所措的手,輕輕放到自己臉頰,柔聲說道:“喜歡,下次可以更孟浪些。”
卓淩初感覺自己仿佛化成了一尾遊魚,隻想貪溺在眼前這可人兒的造就的一灘春水中,暢遊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爛。
兩人就這麽坐在小榻上,不知對視了多久,直到暮筠瞧見了卓淩初額頭上的細密的汗珠,她這才意識到卓淩初身上還披著厚重的裘皮披肩。她放下卓淩初滾燙的手,抬手就要解開卓淩初前襟上的係繩,“屋裏是不是太熱了?一會兒悶出汗來出去會受風寒的。”
瑩白的纖纖玉手在胸前不知分寸地鼓搗著,卓淩初感覺呼吸都停滯了。他單手握住暮筠細嫩柔滑的雙手,啞著嗓子說道:“筠兒,我自己來。”
暮筠這才意識到她剛剛的舉動恐怕又會引發眼前男人不受控製的反應,她的神情亦是不自然起來,眼神四處飄忽,找了半天落腳點,最後落在身側的雕花木窗處。
窗外連廊上來回搖曳的大紅宮燈,即使隔著一層木窗,亦是能感受到它帶來的喜慶。幽紅的光暈在暮筠冷白的麵容上照映出朵朵迷離朦朧的斑駁,似雪地紅梅,豐姿冶麗,清豔至極。
卓淩初屏住了呼吸,他那雙緊盯眼前人兒的狹長漂亮的鳳眸,宛若那九天之上眾星環繞的明月,尊貴清冷,璨然如玉。
多年的籌謀隻為圓了曾經的癡心說夢,無數次在他夢裏出現的美麗人兒啊,如今再也不是腦海中的虛像幻影,而是現在這般觸之可及。
擁有更知珍重,從前的他,處心積慮,步步為營,卻不敢太多思慮以後,現在他的處境,雖危機難消,但可以稱得上勝券在握,終於得以放肆深深想象他與筠兒的將來。
他要與筠兒結為連理,生兒育女,白頭到老,生同衾,死同穴,如膠如漆一生還不夠,輪回轉世亦要纏綿彼此。
打小在冰冷無情的深宮中長大,見識過很多似他娘那般,被父皇寵幸過又很快被厭棄的女子。他的筠兒,隻會是他唯一的掌中寶,心頭肉,世間女子所受到的情苦,他斷然不會讓筠兒嚐到一分一毫。
隻是上一世,讓她受苦了......
思及此,卓淩初將剛剛脫下的披肩放到一旁,前傾了身子,將眼前的可人兒一把擁入在懷,微垂下頭輕輕吻了下懷中人的發心,幽幽茉莉清香沁入心神,卓淩初垂下眼眸,任由心緒在少女特有的幽香中沉淪。
隻是懷中這小人兒哪會乖乖任由他擺布,沉醉不過半秒,懷中之人扭了扭身子,抬起一雙略帶狡黠的柳葉眼,滴溜溜轉著。卓淩初的心頭倏地被電流擊中一般,狠狠一悸。
筠兒這雙明眸真是愈發愈魅惑了,在晦暗的燈光之下,都如此明豔動人,難掩風華。
她的容貌漸漸長開,眉宇間不僅帶著少女特有的靈動嬌俏,更帶一絲若有若無的嫵媚勾人,一眼便能看得你渾身酥麻,偏偏她對自己的美貌一無所知,肆無忌憚地恃靚行凶。
不過,此刻的她,眼眸深處盡是調侃,卓淩初的心在悸動的同時,被她這雙秋水剪瞳攪得愈發不安。
“你曾經遇到過何事?境遇由天墜地?”懷中少女吐氣如蘭,溫熱的氣息才一拂在卓淩初略略緊繃的下顎線,剛毅的下巴霎時柔軟了幾分。
“由天墜地?不存在的,”卓淩初輕聲對懷中人道,“自打遇見你以後,我才開啟了我的新人生,以前的日子渾渾噩噩、渾渾沌沌,有你在,我的人生才有陽光,如是真有由天墜地那日,那應該就是你拋棄我了。”
暮筠眨眨眼,她竟被卓淩初這巧舌如簧的情話搞得有些暈頭轉向。別以為她看不出來他在避實就虛,隻不過這樣的招式,暮筠還挺受用的。
暮筠在卓淩初麵前,才真正發揮了她屬烏龜的本質。其實她很怕與卓淩初談及他的身份背景,人生境遇,種種跡象表明,卓淩初這人的身份不光不簡單,恐怕都不能在世人麵前見光。若有朝一日她將麵臨是否與卓淩初繼續相處下去的抉擇,那不如永遠不知曉。
做個縮頭烏龜,何嚐不是對自己的自我保護?
既然卓淩初巧妙岔開她的提問,那不如順坡下驢,將她的好奇心就此揭過。
將一隻狸貓關進緊閉的盒子裏,不打開,便永遠不會知道它究竟是死是活。
卓淩初溫柔又促狹的聲音打破了兩人片刻的沉寂。
“唉,我家愛養麵首的公主,最會蠱惑人心了,聽說程致的手下吳良也被你玩得團團轉?”
暮筠表情一噎,糟糕,她的大醋壇子又打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