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聽錯吧?原來雅淳郡主亦是心儀他的?她什麽時候心儀他的?他怎會不知?早知道的話.....
這時秦遠才後知後覺,原來今晚他是被雅淳郡主給套路了。
不過,這種套路,他很喜歡。
“恩公,你說話啊?你到底同不同意盡快娶我?”
溫熱的吐氣噴灑在僵硬的耳畔,一瞬間點燃了秦遠心頭躁動的火苗,他起身而立,長臂一揚,陸雅淳霎時被他擁於懷中。
秦遠垂首凝望著懷中臉蛋上泛著雲霞之人,啞著嗓子溫聲地回:“別叫恩公了,叫夫君......”
......
公主府主院,巧遇正在為坐在銅鏡前的暮筠拆著發。
銅鏡裏的兩位娉婷少女,一人明媚,一人清麗,兩人長相風格截然不同,麵頰卻皆是酡紅緋色。
巧遇擁有一雙巧手,暮筠自打認識巧遇以來,她的鬢發絕大多數都由巧遇盤起,輕巧的,端莊的,嫵媚的,一頭平平無奇的烏發,每日都會被巧遇如同變戲法般,呈現如流雲、如百花、如驚鵠般的各式美髻,襯托這頭烏發的主人更加靈動誘人。
拆發時,巧遇的素手輕柔,不曾扯斷過暮筠一根發絲,輕按太陽穴上方的頭皮之時,一日的疲乏都會在她那雙巧手下霎時消弭,每每到這個時候,向來手殘的暮筠都會忍不住驚呼一聲喟歎,感慨女媧造人實在太過潦草,怎就不給她也捏一雙如巧遇這般靈巧的手。
當然,暮筠每次說完這句話,巧遇都會投她一個一言難盡的眼神,對她揶揄道:“女媧對殿下已經有很多的偏愛,殿下仙姿玉容已是絕世無雙,還是給我們凡人女子一些別的活路吧。”
誰不愛聽這酸裏酸氣的誇讚呢,暮筠的表情雖然似被一個雞蛋噎住了喉嚨,但心裏美滋滋的,心想巧遇不光手巧,嘴也巧得很,哪哪都很對她的胃口,這輩子有巧遇在身邊陪著,無論她將來會遇到何等光景,隻要有巧遇在,她的心裏都會有得以撫慰的倚仗。
現如今她心靈的倚仗終於得以獨立門戶,甚至不日之後將會嫁作他人婦,雖然她打心眼裏為守得雲開見月明的巧遇高興,但還是控製不住變得空落落的。
暮筠握住巧遇正為她梳發的手,“以後為我梳妝的活計,多安排連翹和桃仁去做,她們手沒有你巧,估計要學好一陣兒。”
巧遇的鼻頭一酸,眼眶瞬間濕潤了,“我不要,我以後嫁人了,也每日幫殿下梳妝打扮來。”
為暮筠梳妝不是重點,重點是巧遇也舍不得離開暮筠半步。
一年多以前,若不是有暮筠出手相助,想必她現在還隻是在雁城殘活於世,或者早已被惡毒的老鴇折磨致死,這輩子不會擁有見證父親被洗刷冤屈的這一天。如泰山般珍重的恩情,她這輩子,該是如何向暮筠回報?
聽孫炳誌說,肖穀在雁城調查父親的案件時,曾被不知名人士暗中出手相助,事情方得以順利解決。想來那些人,就是流影閣那些手能通天的暗探,除了他們,誰還會管數年前被冤死將軍的死活?
暮筠給予她的恩情,這輩子恐怕都無以為報!
若是能一輩子在暮筠身邊做牛做馬,那便是她巧遇餘生的榮幸!
暮筠哪知現在的巧遇心思如此之深,隻是差點兒被她氣笑,“你在說什麽胡話,哪有成婚的縣主大人,每日還需早起為我收拾妝發的道理,即使我同意,孫大哥也不會幹的。”
巧遇急得直跺腳,竟是從背後親昵地環住暮筠肩膀,“我不要我不要,我以後還要天天幫殿下梳頭,老娘管他孫炳誌願不願意!”
暮筠唇角抽了抽,得,喝點酒果然膽識壯,“老娘”這兩個字竟也無所顧忌地說出了口。
暮筠隻好輕拍著巧遇環在她胸前的手臂,柔著聲音哄:“好了好了,你是準新娘你最大,你說了算,以後我每天早起,就坐在屋裏等著你為我梳妝,可好?”
暮筠這話倒是終於讓巧遇的心情得以平複,吸了幾下鼻子,重新捏著木梳輕手為暮筠梳頭。一邊梳著,巧遇若有所思道:“殿下,我剛剛印證了一件事。”
“嗯?什麽?”
“殿下的胸脯,確實變大了欸!上次來月信時不是假象!”
暮筠滿臉驚喜,竟是不顧身後正為她梳頭的巧遇,一股腦地站了起來。
巧遇望著手中的木梳心驚肉跳,好在殿下的烏發柔順如緞,梳子沿著殿下的發絲順利滑下,沒有扯到一根發絲,要不然她肯定愧疚不已。
“真的真的?怪不得我最近覺得小衣有些緊了,還以為是過年吃多發胖了。”
巧遇側過身來掐了掐暮筠的腰,“殿下沒胖,腰還是以前那邊盈盈一握,莫要擔心。”
掐完腰,巧遇抬起雙手隔空比劃了一個葫蘆形的弧度,口中嘖嘖感慨:“哇哦,果然女子一及笄,身段就變得更加不一樣,之前沒發現,現在一看,殿下的身材可似那沙漏,胸大腰細臀肥,嘖嘖嘖,光是想象,我都快流鼻血了。”
巧遇又恨恨似的加了一句,“身姿竟比我們之前藏花坊裏的花魁還要婀娜,女媧真是不公平呢!”
莫名又被巧遇酸溜溜的誇讚,暮筠不知做出如何表情,嗔了巧遇一眼,揪著身上鬆鬆垮垮的中衣緊了緊,對著銅鏡欣賞這段時日豬蹄湯的成效,倏地聽窗後傳來一聲低低的咳嗽聲,驚得她趕緊將鬆開了手,重新將身上中衣抻平整。
巧遇聽到窗外咳嗽聲後,頃刻間尷尬地收回了調侃的神色,非常識趣地快步斂身退出了暮筠的裏屋,走的時候不忘隔空朝著暮筠的衣襟指了指,用眼神調侃她裹得那麽緊幹嘛呀,該露的時候就得露出來!
暮筠用快翻上天的白眼示意巧遇快走吧,淨添亂。
兩人眼神打架間,卓淩初已經翻窗進了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