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還有事瞞著我,快和我速速道來!”
卓淩初嘻嘻一笑,伸手戳了戳暮筠額頭冒起的青筋,“筠兒的身子底子真是好,睡了一覺用了些飯,氣色又恢複往常了。”
暮筠被卓淩初這副插科打諢的模樣氣得差點兒咬斷了筷子,她一字一頓叫著卓淩初的名字:“卓!淩!初!”
暮筠的心頭,其實還有很多疑惑,卓淩初上一世究竟是如何死去,她和他最終葬在了何處?他是不是一直知道自己擁有上一世的記憶?
暮筠知道卓淩初雖然待她是獨一無二的真心實意,但卓淩初這人的心思縝密又幽深莫測,世間已是少有人及,有的事,光靠她妄自猜測,定然會越想越偏,甚至可能造成一發不可收拾的境地。
她想,兩人若是長久以往走下去,定然不能出現任何隔閡,一滴水珠最終都能發展成令人足以迷失的大片迷霧,更何況更難以揣測的人心呢?
暮筠如此想的,也如此把心中的憂慮說出了口。
卓淩初聽完暮筠的心中所憂,立刻鄭重地握住了她的手,“筠兒,你有什麽想問的,大可說出口,從小到大,我藏心思藏慣了,很多事,我不知道如何主動吐露。”
暮筠回握了卓淩初骨節分明的手指,微微翹起的眼尾和眸中柔軟的神情,向卓淩初展現了她的理解。
“筠兒,你真善解人意。”
“筠兒,你果真是這世間最懂我的人。”
暮筠見卓淩初依舊磨磨蹭蹭不敢直接回答她的質詢,咬著牙,耐著性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溫柔軟綿。
“所以,你究竟做了何事?讓你我二人得以重生?”
卓淩初撓了撓頭,其實這件事,並不是卓淩初不想告知暮筠,實在是因為其玄乎程度,正常人難以理解。不過暮筠既然開口問了,那他就隻能將之徐徐道來。
上一世,他在征戰北相國時,遇到了一個神秘部落,供奉一種神秘的神靈。這個部落居無定所,隨遇而安,什麽時節到何地安營紮寨,全憑部落裏大祭司的指引。
卓淩初被他們攔路攔截時,還以為他們要以卵擊石,以數十人的部落,抵禦他身後的十萬大軍。
可為首的大祭司,僅僅隻是手持蛇形手杖,隔空點了點卓淩初,烏拉烏拉說了一堆聽不懂的草原話,沒等卓淩初聽完翻譯的話,大祭司就帶著身後的族人轉身離開。
據當時的翻譯說,大祭司說的是:草原上的戰神啊,莫要專注掠奪與殺戮,現在的千裏之外,有你更需關注的事正在發生。不過,你後悔也晚了,這輩子你定然會求而不得。我們的神靈啊,願意助你一臂之力,等你心有所求,憑著心靈的指引來找我吧!
卓淩初當時還不懂這神神叨叨的大祭司究竟是何意,直到後來他回了大朔,他才想明白,大祭司口中的“後悔”,應該恰在那時,遠在大朔的心愛之人暮筠,正在與他人談及婚嫁之事吧。
暮筠在他懷中死去後,心如死灰的卓淩初別無他求,一心隻想追隨她而去,隻是一直苦心糾葛,兩個人的屍骨,最終要埋葬於何處。
也許是冥冥中有召喚,他腦海中一直浮現一個遙遠的地方。
他走了很多路,去了很多地方,這一生中,覺得最美的地方,就是那一望無際的大草原。
春日繽紛的格桑花,夏日滿眼的綠海,秋日金燦燦的蘆葦**,冬日皚皚的白雪,一年四季的每一個時節,都擁有獨特的美麗。
暮筠的屍身被卓淩初精心藏於不易腐化的水晶棺,一路被卓淩初帶往了茫茫草原。卓淩初在草原上飄**了許久,尋覓兩人最佳的埋葬之地,最終卻在他精心挑選的地方,遇到了那位神神叨叨的大祭司。
大祭司是個年約四五十歲的婦人,她一身奇異打扮,滿臉掛著勉強能看清麵容的濃墨重彩,孤零零一人立在半人高的草原中,似是等了卓淩初許久。
她開口就是一句幸災樂禍:“告訴過你了,你遲早會有這麽一天。”
麵前那人明明說的是草原語,卓淩初不知怎的就突然聽懂了她說的話。
卓淩初很討厭這種擺著洞悉一切姿態的人,當時並未打算理她,轉身就要離開。可誰知那人直接單刀直入,問他想不想與他心愛之人擁有一次重活一世的機會。
大祭司的一句話如同荒原上的一把火炬,頃刻間將卓淩初心頭所有的死灰燃盡。他當機立斷,立刻點頭。
大祭司“咯咯”沉沉笑了幾聲,滿臉的褶皺愈發深如溝壑。她說:“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卓淩初無不猶豫讓她繼續說下去。講真的,若是他能與暮筠有重活一世的機會,即使下一世他成了十惡不赦的大惡人,隻要他最終能與暮筠在一起,即便最後他不得好死,他也願意。
可大祭司最終向他提出的要求,著實令他震撼不已。
“她提出什麽條件?”暮筠的聲音帶著顫,輕聲打斷了卓淩初的敘述。
“她說,”卓淩初抿抿唇,神情欲言又止,“筠兒,你答應我,你不會生我的氣,我才會繼續說下去。”
暮筠半眯著眼,下巴揚得高高,後槽牙咬得咯吱直響,看得卓淩初那叫一個心驚肉跳。
“說!”
卓淩初先來了一個深呼吸,強行給自己壯了個膽,脊背挺直不過半秒,瞬間就如泄了氣的皮球般塌了下去,向來清清朗朗的聲音都帶著虛,“她說,若將來我們的第一胎孩子,是個女孩,就要送給她,繼承她的草原祭祀之位。”
暮筠的表情瞬間變成了目瞪口呆,“什麽?”
“她說你我二人是什麽天生龍鳳之命,隻有我們的血脈,才能指引他們漸漸走向沒落的薩滿部落繼續與神靈交流。”
“這種奇葩的要求,你答應了?”暮筠覺得自己在說廢話,他若是沒答應,就沒有現在的他們了,立刻改口道,“不對不對,她是如何保證咱們的第一胎會是女兒?萬一是兒子的話,她就放過咱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