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筠叉著腰,雙頰氣鼓鼓,一腳踩上旁邊的一塊觀賞石上,站得比卓淩初還高。

卓淩初上前一步長臂一抬,雙臂穿過暮筠的臂彎,將暮筠的纖腰環在身前,用溫柔如春水的聲音輕輕地哄:“好好好,咱們全家都是小短腿,我是,你是,以後咱倆的孩兒也是,別氣了,乖。”

暮筠表情一噎,她怎麽就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得,這話題沒法繼續。

“哼,我還沒問你呢,那勞什子使團是怎麽回事?”

卓淩初微微揚著頭,嘴角噙著笑凝望著暮筠,“你知道了?本想給你個驚喜的。”

暮筠雙眸瞪得圓圓,“什麽驚喜啊,明明就是驚嚇,”她抬指戳了戳卓淩初額頭,“若不是鴻臚寺向父皇呈消息時我就坐在父皇對麵,你做的一切我都還被蒙在鼓裏呢,快告訴我,你是如何打算的?”

卓淩初將臉往前湊了湊,讓暮筠戳得更方便些,表情一臉賤兮兮,“不告訴你,就想看你措手不及的樣子。”

暮筠一下子炸了毛,“卓淩初!我還沒嫁給你呢,你就不聽話了是不是?”

“聽話聽話,我最聽話了。”卓淩初的手臂一緊,暮筠霎時失去重心,在石頭上都沒來得及搖晃幾下,整個身子朝著卓淩初撲去,伴著一聲低呼,她被卓淩初豎抱在懷。

剛剛那塊石頭的高度其實很尷尬,暮筠站在上麵,胸口恰巧與卓淩初鼻頭的位置持平,被卓淩初突然這麽一攬,暮筠怕跌倒在地,手臂下意識環住了卓淩初的腦袋,而卓淩初的整張臉,偏巧不巧的,一頭紮進了暮筠的一雙日漸高聳的雪峰之間......

暮筠:......

卓淩初:他現在正在經曆著什麽美妙之事?這輩子從未感受過如此的綿軟。

就在此時,恰逢初一有事向卓淩初稟報,他剛邁進主院的月亮門,就被眼前仿佛時間靜止的一幕驚呆了。他立刻轉過身,口中喃喃著“非禮勿視、非禮勿聽”,內心則在經曆著劇烈地震。

在外殺伐果斷,狠辣陰冷的冷傲主子竟這麽會玩,大白天的,也會旁若無人和夫人玩澀澀小遊戲,今日真是刷新了他的認知。

嘖嘖,嘖嘖嘖。

等等,主子和夫人那個姿勢,他和左梁似乎也可以一試。

初一在腦海裏天人交戰了一番,用他無限的想象力,想象了一個光想想就會氣血翻湧的畫麵:他先是來個單手倒植,這時高大的左梁將他直直抱起,然後,調整好位置,兩人就可以互相含著對方的......

啊,想想就羞澀!

被自家主子啟發了的初一腳步如飛箭般衝出了院子,天色不早了,他回去就可以和左梁試試這招“倒掛金鉤”,嘿嘿,嘿嘿嘿......

“剛剛,”暮筠眨巴著眼,麵上一臉呆滯,“是不是被人看到了?”

卓淩初的臉依舊被牢牢地埋著,聲音悶悶的,“好像是。”

暮筠一下來了精神,她用力推著卓淩初的肩膀,“喂,你快去封他的口,丟死人了!”

卓淩初如同泰山巨石一般紋絲不動,聲音愈發暗啞,“他不會說,除非他想死。”

“那、那你先放開我!”

“就這樣再呆一會兒。”

“卓淩初,你個流氓!”

“是你先把我的頭埋你......”

“啊!你住嘴!”

“乖,再呆一會......”

“混蛋卓淩初!”

卓淩初笑得像個傻子,“嘿嘿......”

......

等暮筠再回公主府時,已是晚膳時間。知道家人都在花廳等著她一起用飯,暮筠翻牆回了自己院子後,就直奔花廳而去。

可她才抬腳踏入前院的海棠門,就被眼前烏央烏央的陣仗給嚇得鎮住了腳步。

要不,她還是先回自己的小院避避風頭吧。

暮筠剛要轉身,不知誰喊了一句:“是殿下!”數十道目光刹那間齊齊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暮筠擠出一絲苦笑,僵硬地朝麵前一眾期盼的目光揮揮手,“抱歉,讓大家擔心了。”

緊接著,眾人的七嘴八舌如同雨點般朝她的麵上砸了下來,一時間讓她避之不及。

“小筠,你這幾日跑哪去了,你祖父我們都快急死啦!”

“小筠,外麵有沒有人欺負你,大哥幫你打回來!”

“雲嵐,當時我就應該拉著你去陪白芷等著接親的,要不然也不會出這檔子事兒。”

“殿下,你可不知我們後來知道你失蹤的消息後有多著急,急得我和溪哥的洞房都還沒入呢。”

場麵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暮筠終於找到了話題轉移的風向,一下子就來了精神,她連蹦帶跳攬起身邊的姚氏和陸雅淳,給站在兩步遠的巧遇一個眼神,示意她也加入氣氛烘托組,將全場的中心轉移到劉白芷和秦溪身上。

“擇日不如撞日,今天就來入洞房啊!”

“今天入洞房,明年抱娃娃,咱們秦家很快就要四世同堂了,來,還等什麽?”

“是呀是呀,小筠平安歸來,皆大歡喜,大家的好日子都在後頭,白芷和溪兒的好日子就在床頭!”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原本的憂慮關切,全都變成了飯桌上的歡聲笑語。推杯換盞間,暮筠用輕鬆的語氣簡單敘述了這幾日的經曆,眾人齊齊生出一種劫後餘生之感。

秦茂典:“公主府的護衛們真是盡職盡責,祖父那邊還有些銀子,回頭小筠拿去分賞給他們吧,老夫沒什麽拿來感謝的,也就隻能拿些俗物表示謝意。”

秦家人來公主府時日短,並不知公主府暗衛的事,且暮筠剛剛隻是對救她的人一口帶過,以護衛稱之,所以秦茂典將功勞都歸功於公主府的護衛身上。

暮筠趕緊擺手,“父皇已經封賞過了,祖父的銀子,還是留給大哥娶媳婦用吧。”暮筠將視線掃向正互相給對方夾菜的陸雅淳和秦遠。

兩人齊刷刷放下筷子,輕咳、麵紅、耳熱,然後眼觀鼻,鼻觀心,同時將頭埋了下去,動作同步的如同相處了幾十年的老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