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秀潤閉了閉眼,如今的她,真真是被人扒了一層皮,不止如此,裏子亦是被翻了個底朝天。
不到黃河不死心,現如今她真有些恨自己這偏激的性子,要不然好歹也能給自己保留點臉麵。
她深吸一口氣,罷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反正她擁有大把邪術,大不了換個地方重頭再來。
她用下巴點了點身上的麻繩,意思是快幫她鬆綁,好為初一解蠱。
左梁疾步上前,寒光一閃,手心匕首割斷了葉秀潤身上的繩子。
解噬腦蠱,有好幾種方式,不過,葉秀潤要選擇最令人痛苦的那種。
她伸手要奪過初九所端呈盤上的囊袋,卻被赤絕一把搶過。
赤絕老頭吹著胡子道:“你需要什麽?我來幫你取。”
葉秀潤咬了咬牙,“褐色千足蟲,最大的那條,給我。”
赤絕老頭猜到了葉秀潤要做什麽,指著葉秀潤的鼻頭怒喝道:“你少來,兩條相克的蠱蟲雖然能解除蠱毒,但會對人體造成難以恢複的損傷,你這個女娃娃心怎麽這麽黑,別整那些亂七八糟的,快老老實實給初一解毒!”
左梁聞言,頓時怒發衝冠,他因腿傷未痊愈,不能站立太久,然而他此刻卻完全察覺不到膝蓋的疼痛,三兩步衝到葉秀潤麵前,手臂一抬,刀尖抵在了葉秀潤的頸間,血珠一點一點沿著刀鋒滑落,宛若左梁痛得滴血的心頭。
八尺男兒壓著心頭怒火咆哮著,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你個毒婦,你若是令初一痛苦加劇,我保證你死無全屍!”
葉秀潤毫不在意脖子被刀尖抵著,勾著唇冷哼道:“還想不想要我解蠱了,你還有心思在這和我浪費時間?”
“你......”左梁無可奈何,隻好鬆開了手。
“慢著,”暮筠上前一步,目光淡淡在葉秀潤身上停滯一瞬,眸底閃過一抹厲色,“左梁,你過來。”
眾人疑惑地看向暮筠。
暮筠從腰間荷包掏出一個小藥瓶,抬手遞給左梁,“將裏麵的藥丸喂她吃下去。”
暮筠忍葉秀潤忍了很久了,她本以為葉秀潤是因權謀之爭而對她下手,她乃卓淩初軟肋,受到牽連也沒什麽抱怨的,不過是陣營不同,各自為謀罷了。沒想到這個女人竟是看上了她的男人,求而不得而對她下手,意圖強搶她的太子妃之位,甚至東施效顰,竊取她的容貌,嗬,真是可笑至極。
本想著等她解完初一的蠱毒再好好跟她算賬,沒料到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囂張挑釁使絆子,那好吧,她也不客氣了。
“你要喂我什麽,唔——”
左梁用力抵著葉秀潤的下巴,直到看到她的頸前有吞咽的動作,才肯鬆開手。
“咳咳咳......”葉秀潤捂著嗓子用力地咳著,眼淚都快嗆了出來,她指向暮筠,“你,你喂了我什麽!”
左梁眼疾手快打落了葉秀潤的手,“莫要對主子不敬,下次再指,小心你的手指!”
暮筠揚了揚秀眉,“毒藥,解完蠱,給你解藥。”
葉秀潤很想指著暮筠大罵她毒婦,隻是剛剛被左梁打得手背依舊生疼,她隻是咬牙切齒狠狠瞪了暮筠一眼,“你們一個個,說我是毒婦,你們這位高貴的太子妃,心腸能好到哪去?”
暮筠對她的諷刺嗤之以鼻,冷哼一聲不再看她。
葉秀潤看向帳中眾人,你們難道沒看到你們的太子妃剛剛的行為有多惡毒?
卓淩初溫柔地捏著暮筠的手指,目光灼灼,熱得能燙到人心窩:筠兒現在還隨身帶著小藥瓶呢,墜在腰間沉不沉?你現在身子骨今時不同往日,別累著自己。
赤絕老頭的眼神充滿了讚許:不愧是為師殺伐果斷的好徒兒。
白開霽的麵上依舊義憤填膺:小舅母別心軟,就應該毒死她丫的。
高凝心雙手合在胸前,晃動著手指為暮筠鼓著掌:看我們大朔的雲嵐公主多麽果斷狠絕,絕對乃世上女子之典範!
葉秀潤感到一口淤血差點兒從口中噴湧而出,你們也太雙標了!
左梁推了葉秀潤一把,厲聲道:“快去!”
葉秀潤站直了身子,抻了抻濕沉褶皺的衣衫,吼道:“別推我!我自己走!”
葉秀潤這次沒再造次,她朝卓淩初索要了一塊魚肉,令人在初一脖頸處抹了一圈雄黃酒,周身點燃艾草熏香,然後讓人掰開初一的嘴,她用筷子夾著小塊魚肉,輕輕探到初一口中,口中低低喃著什麽聽不懂的咒語,一炷香後,一條拇指大的千足蟲貪婪地啃食著魚肉,被葉秀潤手中的筷子帶了出來。
左梁見此,生怕葉秀潤再有什麽不軌動作,當即搶走筷子上的魚肉扔在地上,抬腳將那條噬腦蠱蟲碾碎在地。
眾人這時才真正把心放回肚子裏。
卓淩初吩咐左梁和其他暗衛們先看管好葉秀潤,自己扶著暮筠查看了初一的情況,確保他體內不再有餘毒。
赤絕檢查著初一眼底是否還殘存黑線,用銀針試探他體內是否還有殘毒,白開霽又是把脈又是觀舌象,仔仔細細將初一從上到下由內而外檢查了一番。終於,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看向卓淩初和暮筠頷了頷首。
“初一身體已無大礙,幸好有益元丹提升他體內元氣抵禦蠱蟲的侵蝕,他的心智也不會受到任何損傷,隻需歇養幾日就好。”
說話間,初一緩緩睜開眼,左梁見此,激動地撲到了他的身上,緊緊握住他的手放到自己心口,“初一,你醒了,太好了。”
初一身體還很虛弱,扯著唇對左梁笑了笑,眼皮頃刻間又無力地闔上了。
卓淩初開口吩咐,“左梁,你安排人將初一抬回客棧休養,你的腿腳還沒好利索,你也要注意歇息。”
暮筠接著道:“回頭我讓連翹安排人給初一燉煮療養食物,他身體素質好,想必很快就能活蹦亂跳。”
左梁的臉上還掛著劫後餘生的淺笑,“謝兩位主子惦記!”
初一和他的身份,不過就是侍從護衛,竟被主子如此記掛在心。護衛的生死本就在主子的言語間,好在他們沒有放棄,初一這才能撿回性命。主子們有情有義,他此生難忘,必定誓死追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