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筠沒想到,出趟門,就這麽隨意逛逛街市,在酒樓隨便吃點東西,都能撞上無腦跋扈的蠢婦。
嫌她礙眼,讓人把她扔了出去,麵對這種暮筠這種狠絕手段的,若是個正常人,或者秋後算賬,或者忍氣吞聲,能叫上一群家奴圍酒樓作勢要打架的,暮筠暗覺還真是開了眼。
暮筠悠然地品著酒店的招牌桂花冰酪,垂眼望著樓下烏泱泱家奴打扮的人,心裏暗覺好笑。
這都什麽事兒啊!
名叫許識的店小二向初一匯報著孟大小姐的身份背景。
“孟晴雪,吏部尚書孟慶賀的嫡長女,去年與五皇子卓成益定成婚約,從那以後,本就嬌縱的性格,更加囂張跋扈了,她是東市各大店鋪的大主顧,不過因其性格的原因,非常不受人待見。她唯一的好友,就是葉銘之的庶女葉秀敏了。”店小二有條不紊地說著。
哦?葉家人?怎麽到哪都碰到姓葉的。
隔著帷幔的紗簾,暮筠多看了店小二一眼。這哪是端茶倒水的小二,怕不是打探市井消息的探子。
高凝心嘖了一聲,“這西京的官家小姐,可是比大朔張揚太多了,我在上京生活這麽多年,還真沒遇到過這樣的。”
許識忙為西京貴女們說了幾句好話,“像孟大小姐這般囂張狂妄的隻是個例,西京官家小姐大多數還是葉家小姐那般大家閨秀作態的。”
高凝心在心裏暗道:那還好,若西京女子都是孟晴雪那般潑辣的,她嫁到這裏,還是會有些怕怕的。
暮筠有些煩躁,好端端的出門逛街,還沒開始盡興就遇到個瘋子。
她懷孕氣性大,脾氣暴躁得很!
“初一,你解決此事,我不開心了,要回莊子!”
此話一出,全場如臨大敵。
他們的雲嵐公主殿下向來冷靜自持,很少有在外人麵前表現煩躁的時候,看來今日之事,真是觸及到她的底線了。
許峰皺著眉頭望向初一:你的地盤,趕緊處理,別讓我家殿下不痛快!
左梁狠狠掐了自己大腿:剛剛就應該下狠手,把那個女人弄個半死不活,看她還有心思集結人手叫囂。
初一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笨蛋,他應該在第一時間就將礙眼的東西給清理走。
“夫人,”初一躬身拱手,“小的去去就來,您且用著點心,一刻鍾以後,下麵的人會全部被清走。”
說完,他如一溜煙一般,從二樓後窗一躍而下,頃刻間消失於眾人眼前。
高凝心為暮筠順著氣,“筠兒別氣,這邊的茶點都還蠻好吃的,被那種蠢貨氣著,不值當的。”
說著,她挑了一塊點心,夾到暮筠唇邊,“來嚐一口這塊綠豆酥,不甜不膩,好吃。”
高凝心繼續哄著:“不氣不氣啊,表弟表妹們第一次被娘親帶著逛街,娘親要開開心心的,肚裏的表弟表妹也會開心。”
暮筠是個順毛驢,被高凝心哄兩下就好了,在吃了口她投喂的點心後,捧著下巴垂著眼,看著窗戶外的好戲。
沒人注意,一旁的店小二許識雖然麵色古井無波,但內心掀起了狂風巨浪。
天哪天哪,原來她們是大朔來的,那位被眾星捧月的高貴女子還有了身孕,難道她就是.....
大朔的公主,西昌的太子妃,未來的......
許識頓時覺得自己眼前光芒萬丈,刺得他不敢直視。
“小二,悅來閣還有什麽好吃的?”
許識立刻回過神來,忙不迭地回著高凝心的話,“眼看快到晌午,小的給您二位上些正餐如何?不知您吃不吃辣,我們的毛肚鍋子可是正宗,酸菜黑魚也是一絕。”
暮筠現在就喜歡又酸又辣的東西,聽著小二的介紹,她都流了口水,“有什麽好吃的,就都上來吧。”
“好嘞您呐!”
樓下,悅來閣門口。
葉秀敏躲在自家馬車裏,用帕子掩著唇,一旁的丫鬟以為她是在害怕,殊不知她藏在帕子後麵的唇勾著得逞的笑意。
“小姐,要不咱們先回府吧,孟小姐那邊咱們也管不了了,別一會動起手來,傷及到咱們的馬車。”
葉秀敏的聲音輕輕柔柔,“咱們再等等,看看一會兒還能不能幫幫晴雪。”
“哎,小姐,你就是太好心了。”
葉秀敏淡淡笑著,別人不知道,她可是知道的,今日二哥被表哥五皇子叫出門,說是要來東市看看姑母的香料鋪子經營如何,想必再過不久,他們也能聽到悅來閣發生的大狀況。
嗬,看到這樣的囂張跋扈,又狼狽不堪的孟晴雪,表哥還會想娶她做皇妃嗎?
馬車外,孟晴雪站在數十位護院麵前,對悅來閣控訴著。
“悅來閣欺負人,任由‘貴客’攆走其他客人,有這麽做生意的嗎?”
“那位‘貴客’你們出來,你們不是人多勢眾囂張霸道嗎?現在我的人也都來了,你們怎麽就膽小如鼠了?真慫!”
有一領頭的護院衝到悅來閣門前,叫囂著:“再不出來,我們可就進去‘請’了啊。”
“掌櫃的,你再不將你的‘貴客’交出來,你們‘悅來閣’的牌子很快就要不保了啊!”
悅來閣酒樓掌櫃神色肅然站在門前,身子朝著因不堪其煩而走出酒樓的客人,謙而有禮地拱手恭送,“您慢走,下次再來。”
食客們紛紛抱拳回禮,“呂掌櫃,您忙著。”
孟府護院看不過去了,指著呂掌櫃大聲嚷嚷:“喂掌櫃的,你有沒有聽我們說話,快把樓上你們所謂的‘貴客’交出來,要不然我們就不客氣了!”
呂掌櫃麵上依然掛著淡淡的笑,“抱歉,恕在下無能為力。”
被初一大人奉為主子的人,他能隨隨便便將人交出?
呂掌櫃如此堅持,孟晴雪氣得直跺腳。
悅來閣她可是光顧過無數次,呂掌櫃寧願得罪她,也不願得罪樓上那位,那人到底什麽來頭?西京城裏,還有人不把她爹放在眼裏的?
總之皇親國戚她都認識,從來沒見過這號人物,隻要不是皇親國戚,她都得罪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