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樓拐角的暗處,長身立著兩位錦衣玉服的公子,一位長相俊秀,一位相貌平凡。

麵貌平平無奇的那位,正是我們初十三所冒名頂替的葉秀仁,而他旁邊的那位,就是西昌五皇子,葉秀仁的表哥,卓成益。

方才,他們二人在不遠處的自家香料鋪子附近閑逛,卓成益與葉秀仁許久未見了,此次叫葉秀仁出門,說是一起查看葉家代為經營的香料鋪子生意如何,這其實不過是一個由頭,實則是卓成益想向葉秀仁打探打探淩雲軍中的各種境況而已。

兩人在附近茶館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忽然聽見外頭一陣哄鬧,走近一看,才知是卓成益的未婚妻出了事。

看到悅來閣門前又狼狽又跋扈的未婚妻孟晴雪,卓成益就似跟他沒一點關係般,藏在酒樓拐角,探著頭饒有興致地看著熱鬧,表情比圍觀群眾還要興奮。

葉秀仁不解,問卓成益為何不替未婚妻解圍,卓成益卻雙臂環胸悠哉悠哉地道:“多難得的場麵啊,有熱鬧不看是傻子。”

葉秀仁明白了,他這個表哥對他的未婚妻很是看不上。

他又問:“表哥既然不喜歡孟晴雪,為何還要與她定親?”

卓成益不可思議地看了葉秀仁一眼:“你這是在軍營裏呆傻了吧,我娶妻,不過看中她身後勢力罷了,她父親吏部尚書,官至正二品,對我日後有大大的助力,不娶她娶誰呢,再說了,孟晴雪這人雖然性子不怎麽樣,樣貌倒也能看得過去,回頭擺家裏也不至於犯惡心。”

葉秀仁連連稱是,“表哥說的是,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等日後權利在手,什麽樣的女子得不到。”

卓成益揚起下巴朝葉秀仁挑了挑眉,“喂,你這兩年一直在軍中,是不是還沒嚐過女人的滋味,走,表哥帶你去美錦樓,找個花魁給你開**。”

葉秀仁趕緊擺手連稱不要,他長著一副老實臉,一聽卓成益的話,臉被嚇得煞白,腳步不由地往後退,差點兒被逼到牆根下,卓成益莫名有種逼良為娼的快感。

就在卓成益欲繼續調戲他表弟幾句時,外頭來了一大隊官兵,卓成益抬眼一看,喲,五城兵馬司。

三兩句下,包括孟晴雪在內的所有孟府人全部都被五城兵馬司的人拷走,卓成益見此,目光逐漸變得玩味。

“五城兵馬司指揮使錢餘,”卓成益半眯著眼望著眼前一哄而散的人群,“不是大哥的人嗎?”

葉秀仁問道:“表哥,有何不妥?”

“你也許不知,悅來閣可是二哥母家的產業,剛剛酒樓掌櫃如此護著樓上那位,我還以為是二哥的人,剛剛我還琢磨呢,二哥這不是才回西京,咋就有人仗著他的勢敢和孟家硬碰硬了,”卓成益砸吧了下嘴,“現在看來,孟晴雪口中嚷嚷的‘貴客’興許借的是大哥的勢。”

葉秀仁表示讚同,“行了,熱鬧看完了,咱們回吧。”

卓成益上下打量著葉秀仁,唇角勾著的笑帶著不懷好意,“你這不會是著急讓我帶你去美錦樓吧。”

葉秀仁羞赧地撓撓頭,“表哥別拿我打趣了。”

卓成益勾住葉秀仁肩膀,“走,表哥我帶你玩點好的,你可不知道啊,美錦樓的小娘子們,都可帶勁了。”

兩人勾肩搭背正要往外走,便又聽見悅來閣前又傳來一陣動靜。

扭頭看去,就見白家的嫡孫子白開霽一邊大叫一邊奔跑著,神情極為慌張,待看到走到酒樓門口的兩位女子後,他的神色很快地由慌張轉為殷勤。

“那兩位就是樓上所謂的‘貴客’吧,”卓成益定住腳步,目光逐漸晦暗,“與白家有關?使得動五城兵馬司指揮使錢餘,不足為奇。”

葉秀仁若有所思,“先前聽說白家正給白開霽議親,我們葉白兩家毗鄰,聽聞他昨日才回西京,就被安排見了尚家的遠方親戚,想來那兩位女子便是了。”

聞言,卓成益緊繃的下頷線輕鬆了下來,他的臉上又掛上那抹玩味的笑,勾著葉秀仁的脖子往前走。倏地,他腳步又頓住,目光灼灼的似驕陽烈火。

葉秀仁抬頭,順著卓成益的視線看去,隻見他的目光追隨著一抹嬌豔的身影,葉秀仁頓感頭疼不已,這個色胚子,真是什麽都敢肖想!

卓成益閱女無數,縱然視線中的女子頭上戴著長及腰間的帷帽,身上的雲絲披風遮住了她纖細的腰肢,他也能看出那女子胭脂紅的石榴裙下,擁有著多麽嬌豔欲滴的身姿。

他下意識用舌尖舔舐了下嘴唇,以解內心躁動不已的灼熱。

就在他定定在心底描摹女子曼妙身姿的瞬間,她的麵紗被清風吹起了一瞬,好巧不巧,那短短頃刻即逝的一瞬被他捕捉,心口的小心髒“怦怦怦”的不爭氣亂跳起來。

要說他之前看到那女人口幹舌燥,現在的他簡直被架在烈火上炙烤。

眸光瀲灩,麵賽芙蓉,膚如凝脂,連頭發絲都發光。

卓成伊的呼吸急促,他剛剛沒眼花吧?這世間,真有如此貌美的女子?如此傾城絕色,他一定要得到!

他不由地向前邁上了一步,卻被葉秀仁給攔住。

卓成益語氣不悅,“幹嘛?”

葉秀仁依舊一副老實臉,“表哥,你要做什麽去?”

“你管我做什麽?”卓成益的視線落在即將駛離的馬車,“我要認識那個紅衣女子。”

葉秀仁耐著性子搖搖頭,“表哥,使不得,你仔細瞧瞧,那女子是不是梳的婦人發髻?昨日我在府門口瞧見了,當時那女子的衣著比今日緊些,小腹是稍稍隆起的,明顯是有了身孕,想來是陪阿妹與白公子議親的。”

一盆冷水兜頭澆了下來,卓成益生平第一次有如此挫敗之感。

幹,他真是瞎了眼,竟看上了有身孕的女子!

不知哪個男子那麽好命,能得此女,此生足矣。

越想越不甘心,卓成益恨不得伸出拳頭朝著身側的高牆捶上兩拳。尚家有如此嬌豔絕色,他之前怎麽就沒有發覺!

“表哥!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