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筠挺著肚子倚靠在軟塌,一邊翻著毒草集,一邊吃著瓜子。
她好就沒翻閱關於毒術的書了,主要是因為她有了身子後,不便再碰那些毒草毒藥,她都有些差點兒忘了自己以前在公主府時,是如何以研製毒藥來作為消遣。
昨日連翹收拾箱籠時,翻出了壓箱底的毒草集,暮筠順手就要了過來翻閱。溫故而知新,即使她現在不能碰那些東西,腦子裏的知識還是不能忘的。
連翹侍奉在暮筠身側,耐心地為暮筠剝著瓜子,隻不過,暮筠嫌連翹剝得太慢,忍不住抓了一把帶殼的,自己嗑了起來。
“殿下,您別急,還是等奴婢剝多些再吃吧,瓜子黑手,可別髒了您的手。”連翹加快了手上動作。
“好吧......”暮筠將手心裏的瓜子放回案幾上。
她現在懶得很,能不動手就不動手,可她嘴又饞得厲害,哎,真是矛盾。
自打有了身子,她性子急了,脾氣暴了,性情上的變化還是很明顯的。
好在周圍人都很縱容她,要不然她一會兒這看不順眼,那看不順眼的,每天都生一肚子氣。女子懷胎不易,自我調節情緒,就是一個大難題。
高凝心突然風風火火衝了進來。
“筠兒!”
暮筠趕緊將連翹剝好的瓜子仁用手一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放進口中。
“哎?”高凝心看到案幾上摞得高高的一堆瓜子皮,眉頭都豎了起來,“你吃了多少?”
“沒吃多少呀,”暮筠鼓囊著嘴,攤手含含糊糊道,“連翹也和我又一起吃呢。”
幫凶連翹朝高凝心重重點了點頭。
高凝心扯了扯唇角,用“我信你個鬼”的眼神嗔了暮筠一眼。
高凝心苦口婆心,“筠兒啊,瓜子油性大,要適量。”
“知道知道,”暮筠指向桌案上另一堆帶殼的香瓜子,“吃完這些就不吃了。”
高凝心眼睛瞪得大大的,“還要吃這麽多!”
說話間,她上前一步,將一大半香瓜子收進了自己的掌心,然後用眼神指向桌案上僅剩的一小捧香瓜子,對暮筠道:“這些才是你的。”
說完,她怕暮筠又用楚楚可憐的眼神看她,轉身就開溜了。
身後傳來暮筠的咆哮,“喂,你來找我,不就是為了搶我瓜子來的吧!”
高凝心刹住腳步,這才想起了來找暮筠的目的,她扭頭道:“對啦,我晚上要去東市過節,知道你不願意出門,就來告訴你一聲。”
暮筠朝高凝心揮了揮手,“去玩吧,別管我。”
暮筠巴不得高凝心離她遠遠的,被她每日監管著日常飲食,真是太痛苦了。
高凝心又追加一句:“赤絕師父也要同我一起去東市。”
暮筠揮手的動作更厲害了,“都走,你們都趕緊走!”
看著師父與白妁姑姑許久沒有進展,暮筠作為旁觀者,心急得仿佛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這兩尊大佛,談起戀愛比小年輕還別別扭扭,真是急死她了。
高凝心盈盈一笑,捧著一手的瓜子離開了清韻院。
暮筠才拾起書,又聽到外頭傳來一陣動靜。
不過須臾,桃仁掀簾而入,繞過屏風,對暮筠道:“殿下,許首領求見。”
暮筠放下書,“叫他進來。”
許峰到屏風外站定,恭敬道:“殿下,屬下有一事相求。”
暮筠收起了麵對高凝心時的嬉皮笑臉,稍稍嚴肅了些。
“許首領請講。”
許峰道:“今日養文書齋舉辦了詩會,屬下想過去湊湊熱鬧。”
湊熱鬧?不像是許峰的風格。
不過,暮筠並不想過多追問。許峰不是她的附屬物,他有處理職責以外消遣需求的權利。
“去吧,別回來太晚,注意安全。”
許峰的回話並無太大情緒波瀾。
“屬下不會為殿下添麻煩的,屬下告辭。”
許峰正要走,暮筠又叫住了他。
“正好,回來以後,給我講講養文書齋詩會的盛況,許識一個人操持如此大的活動,我還有點不放心了。”
許峰頷首道:“屬下明白,許掌櫃有需要幫忙之處,屬下一定會竭盡全力相助。”
“有你在,我就更放心了,快去吧。”
許峰走後,暮筠忍不住與連翹八卦。
“你說,他以前可不愛湊那種熱鬧,突然變了性情,是為何呢?”
“奴婢聽說,”雖然屋裏沒有別人,但她畢竟再說別人私密之事,連翹的聲音不由自主地壓低了下來,“聽說上次幫忙指證孟晴雪、葉秀敏的那位姑娘,在許掌櫃那給許首領留了信,奴婢想,許首領是不是去赴約了。”
暮筠震驚不過一瞬,想起許峰那張俊俏的臉,她也不難理解他會受女子的青睞。
“我雖然沒有看到那位姑娘的正臉,倒也能看得出來,她應該是個嬌俏可愛的姑娘,”暮筠心頭莫名有一種欣慰之感,“許峰若是在西京有了心儀的女子,倒也是好事一樁。”
暮筠看向連翹,“連翹,你有沒有遇到心儀的男子?你也該許配人家了。”
連翹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扭捏道:“沒有沒有,奴婢怎會有心儀的人?奴婢要侍候殿下一輩子。”
瞧見連翹這副模樣,暮筠一下子就來了興致,她又放下剛剛拿起的書,促狹道:“你肯定有,對不對,要不然你臉紅什麽,快告訴我,你心儀誰,我給你指婚。”
“殿下說笑了,”連翹的大紅臉壓得低低的,囁嚅道,“奴婢誰也沒看上呢。”
暮筠勾起唇角,她才不信,這丫頭一定是心裏有人了。
不過,連翹一向羞怯,暮筠覺得,硬是逼她說出口,小丫頭肯定好幾日不敢見人。
罷了,還是她偷偷觀察吧。
到時候,若是發現郎有情妾有意,她再指婚也不遲。
連翹解除的人少,她心儀的,肯定出不了別莊。
正說著,桃仁又先來稟報。
“殿下,隔壁萬春院的冬梨求見。”
冬梨?
暮筠想起,她還沒正視過那個奴婢的臉,她正想見見那個敢肖想她夫君的奴婢呢。
“叫她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