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筠一直等著卓淩初來找他,有時間好好跟他‘算算賬’,奈何最近他實在太忙了,他偶爾來看她時,她都已經沉沉地睡去,若不是枕邊殘存著他的溫度與氣息,暮筠甚至都懷疑他是不是真的回來過。
不過今晚,卓淩初卻是回來得很早。
他回來時,暮筠正在淨室沐浴。
這座別莊所建的位置,是極具巧思的。別莊內的幾個主院落,皆是坐落在地下溫泉水暗流之上,因著得天獨厚的條件,淨室內皆修葺了供以泡澡的池子,以供貴人們享用源源不斷的地熱清泉。
暮筠倚靠在池壁閉目養神,一頭烏發飄散在水中,像暈開的墨滴,臉頰紅潤白嫩,輕輕一觸碰,就能掐出水來,細密的水珠綴在長長的眼睫,輕輕地撲簌著,宛若鉤子撩人。
卓淩初輕著腳步走進淨室,驚得候在一旁的連翹差點嚇得叫出聲來,待她看清來人,立刻識趣地退了出去。
有卓淩初在,侍候主子的事,就沒她們什麽事兒了。
暮筠銘記著白妁的建議,說她不能長時間泡澡。暮筠泡了一刻鍾,自覺時間已經差不多,便垂著眼眸輕聲說道:“連翹,幫我濯發。”
身後傳來窸窣的動靜,片刻後,一股略有粗糲的觸感輕輕滑過她的發間,暮筠下意識睜開眼眸,對上的,就是卓淩初那雙在她頭頂上看下來的鳳眸。
鳳眸狹長又漂亮,眼尾帶著繾綣的笑。
“流氓,”暮筠的笑意從粉嫩的臉頰上**開,說話的語氣又嬌又嗔,“趁人不備,把人看光光。”
說著,她掀起一道水簾,朝卓淩初甩了過去。
卓淩初靈巧躲過,麵上卻是**不羈,他趁暮筠不備,手探入水下快速抓了她一把,“這才叫流氓。”
暮筠簡直被他的這一操作給驚呆了,這人,原來會越來越不要臉的嗎?
她紅著臉,慍他幾句,就見卓淩初突然委屈巴巴地蹲到她身邊,“筠兒,倒數第二次的機會,咱們在這裏好不好?”
倒數第二次?暮筠反應了一瞬,才恍然大悟。
水汽氤氳,暮筠的臉由粉轉紅,似個嬌豔欲滴的紅蘋果,讓人忍不住要咬上一口。卓淩初這麽想的,身體也就這麽做了。
暮筠:......
她還沒答應呢。
不過,暮筠心裏粲然一笑,她倒是也很期待的,以前沒有在水中真正嬉戲過。
暮筠抬手捧住卓淩初的臉,耳鬢廝磨,口唇纏繞,“噗通”一聲,又一道身軀落入池中,在水池中**起一圈圈旖旎的漣漪。
......
一場極致的歡愉過後,是親密無間的靜謐擁抱。
暮筠閉著眼枕在卓淩初胳膊上,感受著腹中的小東西在他們爹溫熱的大掌下活躍地翻動,靜靜地聽著卓淩初向她說著最近的京中之事。
“卓泰寧風風光光回京了。”
“睿帝想要用他來製衡我,我就如他所願。”
“在我的授意下,朝堂無一人開口諫言阻攔此事。”
暮筠眯著眼睛問他:“夫君,下一步打算如何做?”
卓淩初突然揚起手掌,又輕輕落下,似乎在和暮筠肚皮底下的小家夥們在做遊戲。
“筠兒可還記得錢餘此人?”
卓淩初又在暮筠的肚皮上輕輕撓了兩下。
暮筠睜開眼,皺著鼻頭,耐著性子回他道:“記得,因為初十八體型與他相似,所以現在的錢餘,是初十八冒名頂替的。”
卓淩初又將溫熱的大掌輕輕覆在暮筠肚皮上,“錢餘此人,極受卓泰寧信賴,是我放在他身邊的一枚暗棋。”
卓淩初感受著手心下的兩個小不點興奮的動作,心頭莫名生起極大的滿足感。
“錢餘向來不是什麽老實角色,偶然在卓泰寧耳側,提到些什麽惡毒的餿點子,那才符合他真正的品性。”
一聽這話,暮筠扯了扯唇角,“乖娃兒們,你們爹又在肚子裏釀壞水呢,你們可別學他啊!”
卓淩初一聽,笑了,他揚起一抹壞笑,望著暮筠的那雙鳳眸裏,暗湧著滔滔不絕的欲火。
“筠兒要不要,見識見識我真正的壞水?”
暮筠一下子就蔫了,不過,她想到自己在孩子們麵前,氣焰一定是不能輸的,她立刻轉移話題道:“哼,夫君是夠壞的,快把你娃兒們的金山銀山都快揮霍空了。”
卓淩初眨了眨迷茫的眼睛,“啊?”
暮筠抬了抬手臂,卓淩初非常有眼力見地扶她坐起來,暮筠晃了晃胳膊,卓淩初立刻幫她披了件輕柔的薄衫,暮筠要走向桌案,卓淩初快速幫她套上了軟底的繡花鞋,扶著她走過去。
暮筠抬指指向桌案上的一個賬冊,那是暮筠整理出來的近一年卓淩初名下產業的收入,以及他在軍營裏大大小小的支出。
“夫君自己看。”
卓淩初疑惑地打開了賬冊,一目十行快速掃過上麵的狂草。
暮筠平日裏寫的字,似她的性格般恣意隨性,卓淩初一邊分辨著她的字究竟寫的是什麽,一邊看著賬冊上眼花繚亂的數字,眉心不由地緊緊皺起。
暮筠看他看賬冊看得費勁,輕手將賬冊從他眼前拿過,嗔了他一眼,“還是我講給夫君聽吧。”
卓淩初如蒙大赦,不是他不想看,是他真的看不懂啊。他看不懂,又不敢直接說,嗯,怕挨罵。
“正常來說,養一支十萬人數的軍隊,一年的花費,大概是白銀兩千萬兩。夫君在表麵上,在削減軍隊在冊人數,實則將被削減的人數納入自己麾下,雖然減輕了朝廷軍費支出,贏得了朝臣的支持,但夫君需要自己負擔的軍費,目前是非常龐大的。”
“我算了算,夫君需要自己出錢養的,大致是三萬人,這樣的話,一年的花費就是600萬兩白銀,這隻是按照正常軍隊來說。”
“可夫君的軍隊,可以稱得上是全天下待遇最好的,夫君可知,你需要負擔的軍費,一年是多少錢?”
卓淩初聽暮筠說的這番話,都快要聽呆了,墨眸深處仿佛是一波古潭,茫然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