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頭了,筠兒繼續用力,但不要那麽大力,好,收,收力!”

“哇——”

一聲清脆的嬰兒哭喊聲響徹了整個大殿。

穩婆立刻用繈褓將其裹好,抱著哭鬧的嬰兒到暮筠臉上貼了貼。

“恭喜太子妃,是位小殿下!”

暮筠那沁滿了汗水的小臉勉強笑了笑。

屏風外傳來一聲聲道賀:“恭喜太子殿下喜得麟兒!”

然而此刻的卓淩初連擺手都力氣都沒有,隻是隔著屏風對暮筠道:“筠兒,還有一個,再堅持堅持。”

他知道筠兒很難,他此刻都快疼得堅持不住了。

生孩子所經曆的痛苦,比他在戰場上受過的任何傷都要厲害。

話音剛落,熟悉的陣痛感又如浪潮般來襲了。

有了第一次,暮筠也算是有經驗了,隻是她的力氣卻有些耗盡,眉頭皺得緊緊的,卻又使不上勁兒,看得白妁都替她著急。

“筠兒,將這個生完了,你就可以想吃什麽吃什麽,不必忌口,甜的、辣的、酸的,瓜子、杏脯、紅燒肉,你想吃多少吃多少。”

果然,被白妁這麽一激,暮筠在陣痛來襲的同時,使出吃奶的力氣,在心裏暗自叫道:“拚了!”

“出來了出來了,看見頭了,筠兒,再用點力,不要太大,要不然會撕裂!”

暮筠想起了被高凝心沒收的瓜子,按照白妁的吩咐,又稍稍用力,下身有什麽東西滑了出來,緊接著,暮筠又聽到了一道清脆的嬰兒哭聲。

“哇——”

“哇哇——”

兩個才呱呱墜地的小娃娃強有力的哭聲此起彼伏,就連東宮外麵的宮殿,都猜到了東宮有喜。

“恭喜太子、太子妃,湊成了一個‘好’字!”

“來......我看看我的女兒......”暮筠又貼了貼她女兒的小臉,緩緩合上疲憊的雙眼。

正匍匐從屏風外爬出來的卓淩初一見到暮筠這副樣子,屁股似著了火一般衝到了暮筠麵前。

“筠兒,你怎麽了!怎麽又睡了!不要拋下我!”

卓淩初的聲音比暮筠剛剛生孩子時的哀嚎還要淒厲。

暮筠翕動著蒼白的唇,眼皮半耷拉著,生無可戀地看著接近癲狂邊緣的卓淩初,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你別吵吵,腦瓜仁疼,我隻是想歇會而已。”

白妁也看不下去了,“太子你放心吧,筠兒既然醒來了,就不會再昏迷回去,你快去看看筠兒為你拚死拚活生下的孩子們,當爹了,穩重點。”

說完,白妁在連翹的幫助下,幫暮筠清理了下身,再三確認沒有大出血的跡象後,安撫地按了按暮筠的手,“真棒,歇會吧。”

白妁在心裏感慨著:暮筠這兩個孩子生的實在順利,不愧是上天都眷顧的人啊。

看著暮筠緩緩閉上眼,白妁去吩咐嬤嬤宮人們照顧暮筠這位勞苦功高的產婦的注意事項。

“產子耗費元氣,尤其太子妃生了兩胎,元氣消耗極大,但是要循序漸進進補。”

“注意殿內通風,不要悶到了,對產婦和孩子都不好。”

“下奶的偏方先不要給太子妃喝,等初乳出來,再一點點追奶。”

白妁正有條不紊地吩咐著,卻不見卓淩初卻未看他的兩個娃兒去,而是悄悄地趴到了暮筠身邊,接過連翹遞過來的手帕,一點一點為她擦拭著她額頭上的汗。

他的唇角,忍不住上揚著,隻是眸光裏,充滿著對暮筠的心疼與眷戀。

真好,筠兒醒了,孩子們也平安降臨,他心裏緊繃的那根弦,終於也可以鬆開了。

“撲通”一聲響,是卓淩初暈倒在了暮筠的榻前。

“太子殿下——”

才沉浸在一團喜氣當中的東宮瞬間又亂做了一團。

白妁撫了撫額角,她現在都有些懷疑剛剛她接生的孩子,怕不是太子殿下生出來的。

......

暮筠這一覺睡得深沉,睜開眼時,盯著陌生的帳頂盯了好半晌。

她想起來了,昨天她生孩子的時候,就是在這個榻上,隻是當時的她疼得都快要發狂,沒來得及問別人自己為何會出現在此處。

她一醒,守在她身邊的卓淩初瞬間也就清醒了過來。

“筠兒你醒了!”

卓淩初將暮筠攬進懷裏,“可擔心死我了,渴不渴?餓不餓?還哪裏不舒服?”

沒等暮筠說話,卓淩初先“嘶——”了一聲。

昨日連生了倆娃,暮筠的下身稍稍有些撕裂,白妁處理過,說可以自行恢複。

暮筠忍著痛,開口對胡子拉碴的卓淩初道:“我餓了,也渴了,你能不能先放開我。”

“哦哦哦,好好好,等一下!”卓淩初正經道,“白妁姑姑說了,等你醒來,第一時間要帶你去小解,要不然會容易有什麽,叫尿瀦留症。”

白妁姑姑的話就是箴言,暮筠便直起身子想要下床,奈何身體太虛弱,上身才起來一點,她就感到頭暈目眩的。

“筠兒我抱著你去!”卓淩初二話沒說,將暮筠打橫抱起。

暮筠雖然很想拒絕,被夫君抱著小解也太羞恥了,但她此刻好像沒有拒絕的能力。

半盞茶後,暮筠紅著臉被卓淩初輕輕放回床榻。

不一會兒,侍女們魚貫而入,端著各類湯食入了大殿,全都是幫助產婦恢複元氣的膳食。

賢貴妃將有經驗的張嬤嬤留了下來,幫忙照看著她珍貴的兒媳。

卓淩初從連翹手中接過雞湯,輕輕吹了吹,又用唇角試了試溫,才一點一點幫暮筠喂下。

“母妃、凝心她們都在第一時間來探望你了,隻是筠兒一直睡著,等你身體稍稍恢複了力氣,我再接她們入宮。”

“我已經將筠兒順利生產的喜訊,差阿呆送往了大朔,父皇和外祖他們知道這個消息,一定會很高興。”

卓淩初見暮筠將口中的雞肉咽下,又換了一碗酒釀雞蛋繼續給暮筠有條不紊地喂著。

“這個對產婦好,聽張嬤嬤說,西昌的產婦生產完都吃這個。”

暮筠按住了卓淩初的手,問了一個非常關鍵的問題。

“孩子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