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淩初將臉貼到暮筠臉上蹭了蹭，“咱倆的孩子，那一定都差不了。”
“哎呀呀，疼疼疼，”暮筠嗔道，“你幾日沒刮胡子了？”
卓淩初摸了摸臉，他從除夕那夜開始就不修邊幅了，上一次刮胡子，還是初一實在看不下去了，督促他不下十次，他才去刮的。
“快去刮幹淨，別傷到孩子，”暮筠倏地想起一事，“話說，你是不是還沒抱過他們？”
卓淩初訕訕一笑，“我、我不敢抱。”
兩個像是美玉做成的小不點，他的大手稍稍用力，小胳膊小腿就會被折斷，他看乳娘們抱孩子的姿勢都小心翼翼的，他這個大老粗，萬一傷到他們怎麽辦？別說筠兒會吃了他，他自己都過不了這一關。
瞧見卓淩初這副樣子，暮筠有些無語，“我也不會抱孩子，但咱們得練習呀，剛剛乳娘教我如何喂奶，我不一下子就會了？夫君，怪不得你一直沒有意識到自己當爹了，你呀，是壓根兒都沒跟孩子們親近呢。”
“是是是，”自然是暮筠說什麽就是什麽，卓淩初道，“一會兒孩子吃飽喝足，就讓乳娘帶他們過來，其實，還有一點，”卓淩初欲言又止。
暮筠蹙了蹙眉，這小子有事。
“說。”
“筠兒知道的，你在生產時，我也感受了你生產時的痛苦，說實話，我對他們兩個，其實是有些......有些懼怕的，他們兩個，就是筠兒痛苦的根源，我知道，我是他們的爹，應該包容他們所有的一切，但是，一想到筠兒因為生產......”卓淩初說著說著，竟是帶了絲哽咽。
“夫君，”暮筠張開雙臂擁抱卓淩初的腰身，將頭埋進卓淩初的懷中，“他們是你我二人愛情的結晶，是我們將他們帶到這個人世間，他們從我身體裏平安出生，本就是我們人生中最大的幸事，小小的兩個人兒，他們懂什麽呢？將他們未知的情感強加到他們身上，是不公平的，他們是我身上掉下來的兩塊肉，夫君，你要像愛惜我一樣愛惜他們。”
暮筠以前沒覺得，其實卓淩初這人，真的很像別人見他第一麵時，給人留下的冷心冷情的印象。也許是卓淩初從未在她麵前展現過冷情的一麵，暮筠並未覺得他這個性子有什麽不妥。但是從他與賢貴妃的相處模式，與他看待自己的兩個孩子來看，他這個性子，絕對是天生的一種缺陷。
他天生對人疏冷，不願與人交流交心，所謂骨肉親情，對於他來說，也沒什麽特殊的。他隻有在麵對她時，才會展現不同一般的溫情。
不過，他既然天生無法感知骨肉親情，那她就慢慢引導他，讓他知道，這世上，不止有至死不渝的愛情，還有難以割舍的親情。
暮筠的溫聲軟語，融化了卓淩初心頭上的那座冰山。
她要他，像愛惜她那般愛惜他們的孩子們，那他就按她所說的去做，隻要筠兒開心，他做什麽可以。
叫來連翹讓她去偏殿瞧瞧雙生子吃飽了沒，若是還醒著，就將他們帶過來。
不一會兒，兩位乳娘一人抱著一個小娃娃進了正殿。
暮筠讓乳娘將雙生子放在榻上，便揮退了她們。
大殿內設有暖呼呼的地龍，溫度如暮春時節般溫暖舒適，兩個小娃娃解開了繈褓，隻穿著連翹桃仁她們縫製的小肚兜小褲衩，下麵包裹著大紅色尿布，小腿蹬啊蹬，小手胡亂地抓著空氣。
“夫君，你要這樣抱。”暮筠拿著離她近的靈靈做起了示範。
“左手先輕輕將她的頭抬起來，擱置在右前臂上，然後左臂從前麵探到她的屁股上，輕輕一抬，讓她緊貼著自己的胸口，再一點一點調整合適的手臂位置，你看，她多開心，不哭也不鬧。”
此刻暮筠懷中的靈靈，正咧開隻有牙齦的嘴，咯咯地朝著暮筠笑著。
暮筠用眼神與她溫柔地對話，頭也不抬地對卓淩初道：“你看，多簡單呀，夫君快去抱抱蛋蛋，你看他是不是都快急哭了。”
果然，蛋蛋的四肢張牙舞爪的，小臉都憋得通紅。
卓淩初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可他一到蛋蛋麵前，就瞬間失去了鬥誌。剛剛筠兒明明講得很清楚，他怎麽一要行動就不知道如何動手了呢？
而蛋蛋看見親爹在他麵前猶豫不決，心裏更是急了，眼看著他又要“哇”的一聲哭出來，卓淩初趕緊上手，隻是他笨手笨腳的，抱的姿勢大人小孩都極不舒適，蛋蛋就更委屈了，沒等卓淩初調整好姿勢，就“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暮筠雖然心疼孩子，但也存心鍛煉卓淩初，她狠狠心，裝作沒有聽見蛋蛋的哭聲，隻是在口頭上指揮著卓淩初。
“將蛋蛋往胸口再貼近一些，他這樣才會有安全感。”
“哦，好。”
“你的胳膊夾著他一條腿呢，多難受。”
“還真是，怪不得硌得慌。”
此刻的暮筠簡直無語至極，不過想到自己的初衷，還是忍了又忍。
雖然身前沒有習慣的那般柔軟，蛋蛋也不是什麽高需求的小娃娃，他隻要沒有感到不適，就不再哇哇大哭了。
從始至終，暮筠懷中的靈靈，就像看熱鬧一樣，眉眼彎彎地望著爹爹和哥哥兩人手足無措的鬧劇。
“夫君，你快和蛋蛋說說話，說不定他還記得你的聲音呢。他們在我肚子裏時，最喜歡和你玩鬧了。”
說起這個，卓淩初不免有些自豪起來。
隻是暮筠說完這番話，卓淩初才反應過來，對啊，眼前這兩個軟乎乎的小不點，就是常常和他打招呼的兩個小怪物。隻不過，那時的他們，在筠兒的肚子裏，是筠兒的一部分，現在他們出來了，是獨立的兩個人。
腦海中甜蜜的記憶與眼前的小人兒重合起來，卓淩初這才後知後覺深深的意識到，這兩個小人兒，就是筠兒肚皮裏邊，被他種下的種子長出來的小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