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一身黑色緊身夜行服的初一朝拱手行禮。

饒是不是第一次聽到這個稱呼,暮筠還是覺得麵紅耳赤,“你別這樣叫我了。”

“恕難從命啊夫人!如果小的不認女主子,男主子會嚴厲懲罰小的!”初一不卑不亢,義正言辭道。

暮筠語塞,她擺了擺手,“也罷,話說你怎麽這麽快就出現在我麵前,你該不會一直藏在我家院子吧?”

“是的夫人,今天輪到小的值守,小的最喜歡睡門外大樹,有的兄弟喜歡睡房頂,有的兄弟喜歡睡......”

見初一一本正經地說出令人目瞪口呆的話,暮筠眉頭緊鎖,“你們這麽明目張膽地在我身邊徘徊,我功夫淺發現不了就算了,難道這麽長時間你們沒被別人看見過?”

經常出入秦家的秦明達和易青功夫都不賴,難道初公子的暗衛們這麽神出鬼沒嗎?

初一挺直身板道:“流影閣暗衛都經過特訓,身手都是一流的!不過......”

見初一欲言又止,暮筠追問道:“不過什麽?”

“夫人的師傅易青曾經逮到過小的,隻不過他聽到小的是奉男主子而來,他便放了小的,嚴厲警告小的們處事要有分寸,不該看的不能看,不該聽的不能聽,其實這話不必易青師傅告知,若是男主子知道小的們要是有越界,小的們小命恐怕不保!”

初一回想起那日被那恐怖如斯的“易千斬”逮到的畫麵,他至今仍然心有餘悸。那胸前強勁狠厲的一掌,他可是吃了好幾顆益元丸才緩了過來。

見初一如此坦誠地知無不言,暮筠又一時語塞,她叫他來是想問什麽來著?

雙方沉默半晌,初一的視線一直在被女主子右手用力抓著翅膀不斷撲棱的阿呆,和左手上雖然被女主子拎著尾巴但仍然張牙舞爪的蠍子身上來回掃視。

“放心吧,有我在,它們傷不了你。”暮筠用力控製著在想要和初一拚命倆寵,“我叫你來,其實是想問問你,你家男主子現在身在何處?他何時能回來?”

初一立刻收回了視線,原本有神的一雙小眼睛朝著天花板飄忽不定:“小的不知,夫人別為難小的了。”

暮筠心中歎了口氣,想從他口中知道點初公子的消息怎麽這麽難?

“我日後去皇宮住段時日,你們應該還不會繼續跟著我吧?”

初一仔細思考片刻,道:“皇宮守衛森嚴,繼續在夫人身邊潛伏確實有些困難,不過也不是難以辦到,小的們先殺了幾個禁衛軍,然後頂替他們的身份,就可以繼續在宮中護夫人的周全!”

暮筠嚇得趕緊擺了擺手,“千萬別,我在皇宮很安全,你們姑且就不用跟著我了,這段日子你們就當放個假吧!”

“是!”初一口中愉快地應著,心中卻不免歎息,他哪有什麽資格放假,大皇子卓泰寧那邊他得繼續周旋,流影閣這邊的暗衛訓練營暫且也受他的掌控,他真是太難了啊!

暮筠見自己實在不能從初一口中套出什麽話,便打算放棄了。她放下手中的倆寵,端來茶桌上的糕點遞給初一,“沒別的事,今天你休息吧,院子外麵有皇宮派來的護衛,不會出什麽問題,這些點心你拿去,這段日子,你們辛苦了。”

見初一沒什麽反應,暮筠耐心地將點心用牛皮紙包好,然後她又從書架上取下一個青瓷酒壇,一氣兒將東西塞到初一懷中,“這是我那個皇帝爹禦賜的酒,你收好,回頭和你們兄弟一起喝。小心拿,別碎了。”

懷中一重,初一的心倏地生起了酸澀的暖意。從小到大的記憶裏,他的生活就是十幾年如一日的暗無天日的苦訓,除了男主子偶爾給過他關懷,他還是第一次從別人身上得到今天這如沐春風般的照顧。

此刻的暮筠,在初一的眼中簡直宛若女神般的存在。如此心善美麗的女子,而且還是個名副其實的大朔公主,他家那個不得寵的二皇子,如何配得上她!

初一用力眨了眨略有水潤的雙眼,說出的話帶著一絲哽咽,“謝謝夫人。”

“走吧,一會兒阿呆該轟人了。”

回頭看了眼用看待獵物般眼神看他的阿呆,初一心中陡然一凜,“那小的先撤了。”

“好。”

“對了夫人,”初一回頭,“其實夫人可以給男主子寫信的,阿呆這種鳥,最擅長送信。”

說完,初一左手抱著一壇酒,右手拎著一兜點心,踩著窗台飛身躍到屋頂上,最後融於茫茫夜色中。

送信?暮筠愣了一下,原來初公子送她一隻海東青是這個用意。

暮筠撇撇嘴,哼,對那個連真實身份都不告訴他的男人有什麽好說的,想要她給他寫信?下輩子吧!

千裏之外,苦苦望著蒼茫遼闊的天邊的卓淩初,正苦哈哈地唱著:我等的信兒還不來,我愛的人她還不明白,寂寞默默沉沒沉入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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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別前的時光總是過得很快,被巧遇精心打扮的暮筠,穿著桃粉色刺繡絳色蝴蝶紋羅裙,披了件輕薄的同色絲緞披風,頭發綰了個可愛俏皮的雙丫髻,鬢發裏點綴著禦賜的紅珊瑚蝶花金釵,是難得一見的少女裝扮。

第一次出遠門的秦溪一改往日的素白長袍裝扮,套上了暮筠補償給他的天青色暗繡紋廣袖寬袍,俊秀的麵容神采奕奕,那難得一見的燦爛笑容,簡直亮瞎了秦遠的眼。

“二弟,你雖如願以償能去上京城讀書,沒必要表現得如此興奮吧,老娘還在那傷春悲秋呢!”秦遠在一旁抱著胸一臉的不悅。

秦溪切了一聲,“你說話不必如此酸溜溜,我看你就是嫉妒我能和小妹一起去上京城,待我日後考取了功名光宗耀祖,你再嫉妒我也不遲!”

“嘿?教了我幾日兵法,你小子不知道自己姓啥了吧,我看你是皮癢癢了!”秦遠的手指壓得咯吱咯吱響。

“好了你倆,一天到晚沒個正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