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現場實況報導,葉氏總裁夫人一個小時昏迷在家中,現已被送去醫院,生死未卜……”
葉瑾緋穿著一身病號服坐在**,眼睛赤紅死死盯著新聞裏女人被抬上救護車的回放畫麵,耳邊轟鳴,震驚的大腦空白,久久回不過神來。
一個月前,父親飛機失事,留下哥哥一人支撐公司,艱難與月氏對抗,她的丈夫江瀾則選擇袖手旁觀,如今母親又昏倒進了醫院……
她下意識掀開被子想要去找母親,沒想到人還沒等下床病房門就被推開,一個長相清麗出塵的女人走進來,看到她的瞬間,葉瑾緋眼神驟然冷了下去。
月挽,她丈夫捧在心尖上的白月光。
“你來做什麽?”
月挽踩著高跟鞋步履優雅走進來,恰好看到電視上的新聞畫麵,挑了挑眉,故作訝異的看向她:“原來你已經知道了啊,原本阿瀾還怕你知道後會擔心,看來現在沒必要了。”
葉瑾緋心中擔憂母親,沒興趣理會她,繼續下床撐著孱弱的身體朝外走去。
久未下床的腿一朝落地便是鑽心的疼,讓她額頭都冒出一層冷汗來。
月挽見自己被無視,俏臉沉了沉,忽又開口:“葉小姐是想去看你母親吧?那我勸你可要走快一點,畢竟我剛聽說,你母親咽氣已經有一個小時了,若是去晚了,隻怕最後一麵都見不到了呢。”
說完,見葉瑾緋身體陡然僵住,她眼底浮起一絲快意,打量一眼她虛弱的身體,繼續道:“不過,以你如今的身體,隻怕半路就要暈過去了吧?”
葉瑾緋的身體從她結婚第三年就被查出癌症晚期,身體逐日變得虛弱,本就不胖的人更是瘦成了一把骨頭,近兩年更是幹脆住在了醫院,連床都下不來。
像是印證月挽的話一般,下一瞬葉瑾緋身體一軟狼狽的跌在地上,心底陡然湧起一陣屈辱。
看到她這番模樣,月挽眼底閃爍著怨毒的冷光,走過去高跟鞋狠狠踩到她手背上,用力碾壓,語氣卻仍溫柔似水:“其實我不明白,都到了這個地步葉瑾緋你為什麽還要活著?拖著病體注定這一生都隻能纏綿病榻,父母都死了,公司也即將被我月氏吞並,你再苟延殘喘還有什麽意義呢?”
“哦,忘了跟你說,阿瀾已經答應娶我了,隻等你去世他就會立刻娶我為妻,而葉氏便是他迎娶我的聘禮,不知聽到這個消息後的你,作何感想?”
“不可能!”葉瑾緋瞳孔驟然緊縮,不可置信的瞪向月挽。
江瀾待她再冷淡,她也是他的妻子,五年同,床共枕,又有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葉瑾緋不信他會用如此下作的手段對自己,就隻為了哄月挽高興。
他明知道,葉氏對她來說意味著什麽。
月挽眼底劃過一絲輕蔑,也不與她爭辯,直接從手包裏拿出錄音筆播放給她聽,內容正是江瀾和月挽父親達成交易的錄音。
那道聲音,的確是江瀾!
可是怎麽可能……
滔天的憤怒從她清亮的水眸裏燃起,被踩的手疼的心髒緊縮,她卻都感覺不到了,隻想立刻衝到江瀾麵前,質問他究竟為什麽要這麽做!
就算他記恨她曾不依不饒對他百般糾纏,又逼他與自己結婚,也該衝著她一個人來,為什麽要牽連她的家人。
他們都是無辜的,但他也一直小心謹慎,從未逾矩半分。
他怎麽下得去手?
看著她驚愕憤怒到失語的模樣,月挽輕笑一聲,目光朝樓下瞥一眼,勾唇道:“看,你母親已經被推出去了呢,你不去見最後一眼?”
葉瑾緋一愣,隨即意識到母親跟她被送來了同一個醫院,不知從哪裏湧出來的力氣,瘋了般地衝出病房。
此時已是隆冬,飛雪漫天。
剛一衝出醫院身體就被鋪天蓋地的寒意包裹,葉瑾緋受不住的打了個冷顫,咬牙跑去通往太平間的後門,果然看到一個蓋著白布的床被人推出來。
“媽!”
葉瑾緋眼睛霎時紅透,剛衝過去還不等掀開白布,身後就傳來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
伴隨著濃烈的血腥氣,在空氣中肆意蔓延。
她掀白布的手霎時僵住,一動不敢動,心裏有了一個荒謬的猜測,卻怎麽也不敢相信,直到周圍接連響起驚恐的尖叫。
“救命啊,死人了!”
“有人墜樓,快去叫醫生——”
“媽媽,那個叔叔身下怎麽流了好多血,他會死嗎?”
不知過了多久,葉瑾緋的身體才像卡頓的機器一般緩緩的轉過身去,就見她此時本該在公司處理事務的哥哥,此時身體正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勢躺在雪地裏,身下一片血泊,和白雪交相輝映,刺的她眼睛生疼。
見她看過來,葉清河勾唇努力笑了笑,眼底神色悲哀又透著一絲對她的寵愛。
“緋寶……”
“噗通!”
葉瑾緋全身的力氣霎時像被抽幹了一般,雙腿一軟砰地一聲跪在雪地上,狼狽又固執的朝他爬去,不顧血汙將他抱進懷裏。
纖白的手指努力去擦他臉上的血跡,嗓音發顫道:“哥哥,你別怕,不會有事的,醫生很快就來你再堅持一下。”
再堅持一下,不要丟下她一個人。
這些年為了瞞住自己已經得了癌症的事,害怕嚇到家人,她許久都不回去一趟,尤其住院以後更是一麵都沒再見過,平時隻靠微信聯係,連視頻都不敢發一個。
好不容易再見,怎麽就成永別了呢。
葉清河努力抓住她的衣角,臉色慘白氣息虛弱,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卻仍不放心的撐著最後一口氣艱難叮囑她:“離開江瀾……小心月……挽。”
離開江瀾。
小心月挽。
這兩句話葉清河不知跟她說過多少遍,她從未放在心上,不以為意,固執的追在那男人身後,不撞南牆不回頭。
隻有這一次記住了,刻骨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