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大仇多大怨,葉瑾緋居然直接把人推進湖裏,這跟謀殺有什麽區別?”

“平日裏她就驕縱跋扈,沒想到連心腸都這麽惡毒。”

“也虧得瀾總忍了她這麽多年,嘖。”

葉瑾緋意識剛清醒就被周圍議論紛紛的聲音吵的腦仁疼,乍一睜開眼睛才發現自己此時正站在昏暗的花園裏,周邊圍滿了人,朝她投來或鄙夷或譴責的目光。

這一幕莫名有些熟悉。

她低頭看到自己身上的禮服,才恍然記起,這不正是五年前她生日宴上發生的事嗎?

那時她對江瀾一腔愛意幾欲瘋魔,不知為他做了多少丟人現眼的事,這年生日宴格外隆重,就為了逼江瀾不得不來,沒想到卻被月馨算計,被眾人親眼看到她將她推下花園湖泊的一幕。

實際上,她連她衣角都沒碰到!

然而眾人親眼所見任由她百般辯解也沒人肯信她,尤其後來江瀾過來,一開口就斷定了是她的錯,她賭氣之下拂袖而去,從此名聲一落千丈。

若是之前外麵還隻是傳她囂張跋扈,為了追個男人偏執瘋魔,這日後再有人提到她,就隻剩下善妒,歹毒,不擇手段的字眼。

想到往事,她猛地打了個激靈清醒過來,目光在眾人間掃過一眼,果然就看到裹著毛巾被眾人圍著噓寒問暖的月馨。

恍惚了一下她才記起來,月馨正是月挽的妹妹。

葉瑾緋眸光驟冷,幾乎要控製不住自己的恨意,剛想抬步過去,人還沒動就看到不遠處踏月走來的男人,劍眉星眸,五官淩厲,正是江瀾。

就見江瀾低頭詢問月馨幾句,隨後便大步朝她走來,開口的第一句便是劈頭蓋臉的斥責:“葉瑾緋,你又在胡鬧什麽?”

葉瑾緋聽的想笑,帶著重生前的怨恨,反問:“你哪隻眼睛看到我胡鬧了?”

他江瀾連問都不問一句,連辯解的機會都不給她,隻聽月馨一麵之詞就定了她的錯,到底是憑什麽?

憑她愛他?

還是憑月馨是他心上人的妹妹,他就不分青紅皂白的偏心?

江瀾皺眉,以為她胡攪蠻纏,不悅道:“月馨被你推下湖連命都差點沒了,難不成還能作假?”

誰會平白無故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怎麽不能作假?眼見還不一定為實,你怎麽知道不是她故意跌下湖裏,誣陷抹黑我呢?”

江瀾眼底寒意凜冽,壓根不信:“那湖深有五米,月馨不通水性,你說她自己跳下去,難道她不想活了嗎?”

“更何況,這麽做對她有什麽好處?”

“怎麽沒有好處,你現在不就信了,護著她疑心我了嗎?相信今天過後,我的名聲也會一落千丈,這對她來說難道不是天大的好處嗎?”

“無理取鬧,你現在過去給月馨道歉,這件事我可以幫你擺平。”鬧出人命不是小事,就算他想幫她也要費些周折,怕她不聽話,江瀾沉了語氣威脅:“你若不肯,一月後的婚禮也不用舉行了。”

一個月後,本該是她和江瀾的婚禮。

圍觀的眾人聽到這話,目光都戲謔的落在葉瑾緋身上,等著看她出醜。

若是以前的葉瑾緋聽到婚期取消早就三魂沒了七魄乖乖道歉了,曾經她也確實是這麽做的,結果卻是將自己,將父母哥哥乃至整個葉家,都推進了萬丈深淵。

她不知自己為什麽死後會回到五年前,可這一次她再不要重蹈覆轍。

大不了,江瀾這個男人,她不要了。

她眸光冰涼,淡淡的說:“那就取消婚約吧。”

“既然知錯就去道……”江瀾被葉瑾緋順著太多次,下意識不覺得她會拒絕,話說了一半才意識到什麽,黑眸劃過一絲錯愕,皺眉盯著她:“你說什麽?”

葉瑾緋對他太了解,了解到他皺下眉頭都知道他在想什麽,心下隻覺可笑,眼底卻一片漠然:“婚約取消,我葉瑾緋丟再大的臉,犯再大的錯,是不是就都不關你瀾總和江家的事了?”

她的表情太認真,眼神太過冰冷,饒是江瀾也從未見過她這副態度,薄唇緊抿站在原地皺眉打量著她,未發一言。

葉瑾緋也不在乎他的答案,話音未落就繞開她朝月馨走去,她裹著毛巾站在人群裏,凍的小臉發白,身子搖搖欲墜,楚楚可憐。

見她過來,似是被驚嚇到一般打了個冷顫,弱聲道:“緋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不用跟我道歉,我沒怪你。”

“誰說我是來跟你道歉的?”

葉瑾緋冷眼看著她做戲,揚手一巴掌扇過去,清透的嗓音透著涼意:“我明明是來給自己討公道的!”

“啊!”月馨低呼一聲,捂著臉頰眼眶霎時紅透,梨花帶雨:“葉瑾緋你把我推下湖我都看在瀾哥哥的麵子上不跟你計較了,你還想怎麽樣?”

“你一口一個我推你下湖,有證據嗎?”葉瑾緋冷笑反問。

月馨絲毫不慌,委屈控訴:“在場這麽多人都看到了,你還想狡辯不成?”

“有時候眼見也不一定為實,我已經報警,事實究竟如何,就等著警察來調查吧。”葉瑾緋說完,就隨便找了個椅子坐下安靜等待,眼底一片坦然。

眾人見她這副淡定自若的態度,一時也拿不準了,畢竟他們剛才隻遠遠看到一眼,模糊不清的,葉瑾緋不顧家族顏麵連警都報了,難不成其中當真另有隱情?

當時湖邊隻有兩人,若不是葉瑾緋推的,那便是……

頓時眾人看月馨的眼神變了變,不著痕跡的離遠了些。

察覺到身邊人的變化,月馨垂下的眸子裏快速劃過一抹暗色,尤其是在得知葉瑾緋已經報警後,俏臉愈發蒼白。

她指尖捏了捏手心,知道今日怕是不成了,壓著心底的怨恨委委屈屈道:“算了,葉大小姐金枝玉葉,怕是我這閨蜜哪裏做的不好才惹的你一時衝動,你既不想認我也不逼你,今日之事就此作罷,誰都別再提了,這裏既然不歡迎我,我走就是。”

“站住!”

葉瑾緋目光冷銳鎖著她的背影,勾唇:“你要搞清楚,現在已經不是你想不想如何能決定的,此事事關我的聲譽,我必定要追究到底,在事情沒查清楚前,在座各位一個都不能走。”

陷害人的時候臉不紅氣不喘,事情敗露就想跑,哪兒那麽容易?

月馨原本以為有江瀾在計劃必然萬無一失,連痕跡都懶得清理,怎料葉瑾緋不知衝了什麽邪,居然連江瀾的麵子都不給,若是真讓警察來查,那她豈不是徹底敗露了?

想到事情敗露的後果,月馨臉色愈發慘白,求救的看向江瀾。

江瀾接收到她的視線,眸光一暗,又看一眼椅子上冷若冰霜的葉瑾緋,總覺得她有些不對勁,擰著眉心沒有回應。

難不成,當真是他冤枉她了?

警察來的很快,調查取證時在花園裏找到幾個隱蔽的針孔攝像頭,酒店往來接待的都是大客戶,酒店老板裝針孔攝像頭就是為了避免監控一旦被破壞出現問題有理說不清,且花園算公眾場合,不算違法。

葉瑾緋正是知道這一點,才會在第一時間悄悄報警。

畫麵沒有聲音,卻能看出葉瑾緋和月馨先是在湖邊爭執,隨後月馨不知怎麽就突然掉下了湖裏,而葉瑾緋卻根本沒碰到她,甚至在她落水的刹那下意識伸手去拉,卻被月馨揮手甩開。

真相如何,一目了然。

得知真相後的眾人,剛才有多偏向月馨,此時就有多憤怒,出口的話比剛才對葉瑾緋的還要有過之而無不及。

“沒想到她看著柔柔弱弱的,心思竟如此縝密,今日若不是葉小姐執意報警,我們豈不是都誤會了她?”

“可不是,我都驚出了一身冷汗,這女人真可怕,日後誰還敢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