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囡囡”是喬晚的乳名。

自打喬晚穿書以來,她還是第一次聽林國安叫她這個乳名,以至於她隔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鼻子驀地一酸,喬晚眼眶瞬間濕潤了起來。

她何德何能,竟被一個和她沒有絲毫血緣關係的長輩如此護著!

“爸,值得嗎?”

“嗯?”林國安顯然沒有反應過來,他抬頭看她,眼裏有刹那的茫然,“囡囡不想上大學嗎?”

“大學我是肯定會上的,但不是這個工農兵大學。”

喬晚從林苗手中接過碘酒,一邊給林國安上藥一邊說道,“爸,你信我嗎?”

林國安點了點頭,眼神鄭重:“我當然相信我家囡囡。”

“你要是信我,就別管這個大學名額了。我有信心讀一個比這更好的大學。”

喬晚回頭看了一眼乖巧懂事的弟妹,鄭重其事地說道,

“不僅是我,林禾林苗也得上大學。等過了這個暑假,你們就乖乖給我去學校,不準留在家裏幹活。”

這一下不隻是林國安,就連林禾林苗都用一種複雜的目光看著她。

片刻後,林禾垂眸掩住了眼底的渴望,硬邦邦地說道:“我不去讀書。我是男人,就留在家裏和爸一起幹活,讓姐和苗苗去上學吧。”

林苗猶豫了一下,也低頭說道:“我也不去上學了,我成績沒姐好,去了也是浪費錢,還不如留在家裏幫爸幹點活。”

林禾林苗向來對她言聽計從,這還是第一次,兄妹倆公開反駁她的意見。

喬晚正想發火,林國安已經沉聲說道:“聽你姐的,都去上學。爸養得起你們!”

喬晚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家弟妹不想上學不是因為貪玩,而是害怕家裏交不起學費。

“學費的事不用你們操心。”

自家弟妹懂事得讓喬晚有些心酸,她從貼身口袋裏掏出一疊厚厚的錢拍在了桌子上,

“這是姐這些日子采藥攢下來的錢,有六百多塊。別的不說,供你們倆上完高中是綽綽有餘了。至於你們倆上大學的錢,姐也能想辦法掙到。所以誰要是敢不去上學,小心我打斷他的狗腿!”

屋子裏的三人麵麵相覷,都被桌上的那疊錢驚得說不出話來。

要知道,這年頭起三家大瓦房也就一千多出頭。六百塊對農家人來說可謂是一筆巨款了。

“姐,采藥這麽掙錢的嗎?”林禾林苗率先回過神來,“那打明兒起,我們也跟著你去采藥。”

“看運氣吧,我這是采到人形何首烏,所以才掙得多點。”喬晚想了想,道,

“而且采藥也不是隨便是個人就行的,你們認識藥嗎?”

林禾:“不會沒關係,你可以教我們啊!”

他姐才采了幾個月藥就攢了幾百塊,這不比掙工分強嗎?

喬晚想了想,也覺得讓他們采藥不是壞事。

“我可以教你們,但前提是你們得答應我,乖乖地念完三年高中,然後考上大學。”

有書讀誰想幹農活啊,林禾林苗迅速地對視一眼,乖乖地點了點頭。

喬晚這才看向林國安:“爸,你現在放心了吧?”

林國安遲疑了片刻:“那這推薦名額就給你大堂哥?”

喬晚想了想,道:“還是問問秦川吧。”

以秦川的性子,他肯定是不會要這個“工農兵”大學名額的。但他不要,卻不代表他樂意讓給林援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