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早就做好了心裏準備,但喬晚依然沒想到七十年代的公交車能擠成這樣。
這時候還沒有什麽不準超載的說法,車廂裏就像裝滿了沙丁魚的罐頭,喧鬧、擁擠還充斥著一種臭烘烘的味道。
一上車,售票員就提醒大家要管理好自己隨身攜帶的物品。
喬晚知道,這時候不同於手機支付已經普及的後世,小偷猖獗不說,還時常有各種搶劫現象發生。
因而一上車,她就謹慎地將背包挪到了自己的胸前抱緊。
古榮讚賞地看了她一眼,利用自己高大的身材將之護在了一個相對安全的角落。
車子在國道上顛簸,一路塵土飛揚。
隨著上車的人越來越多,車廂裏開始響起了罵罵咧咧的聲音。
“哎喲,誰他媽眼瞎了,踩我腳上了不知道嗎?”
“煩死了,推什麽推!我這都要擠成夾心餅幹了沒看見嗎?”
“誰他媽摸我,想死是不是?”
“哎,說你呢那個穿白襯衣戴眼鏡的!你以為你穿一身的確良就了不起了嗎?揩了老娘油還裝無辜,門兒都沒有!”
車廂裏,一個打扮時髦的中年女人和長相斯文、知識分子打扮的眼鏡男人吵了起來。
女人一口咬定男人吃了她的豆腐,拽著他的衣領要將他送到公安局。
而眼鏡男人卻堅決否認,說是因為車廂太擠,他才會不小心碰到女人的。
出門在外的人誰不趕時間,就連喬晚他們也急著去縣城換乘到省城的車。
是以女人的話一出,周圍立刻就有不少人開始勸架。
有人讓眼鏡男給女人道歉,也有人希望女人息事寧人不要耽誤大家時間。
誰知女人異常潑辣,不僅不聽勸,還把周圍勸架的人都罵了一通。
車廂裏頓時炸開了鍋,熱鬧的程度堪比後世過節的菜市場。
就在這時,喬晚看到站在古榮旁邊的黑衣男人拿出一把鋒利的小刀,對準了他的腰包。
而方才還吵得熱火朝天的兩個人卻不約而同地傾斜了身體,默契地擋住了眾人的視線。
喬晚眼中閃過若有所思的光芒。
這怎麽看也不像是巧合,而是有預謀的團夥作案吧?!
這年頭,得罪了這些犯罪團夥可沒什麽好果子吃!
若被他們給盯上了,他們會像吸血螞蟥一樣纏著你。
喬晚輕輕地扯了扯古榮的衣衫,可古榮因為擔心吵架的兩人會連累他們趕不及去省城的汽車,正專注地關注著車廂裏的吵架實況,並未察覺她的小動作。
喬晚又不著痕跡地踢了踢站在自己前麵的一個男人的腳後跟。
男人回過頭來,正好看到那把對準古榮腰包的小刀。
他麵色微變,旋即又若無其事地回過頭去。
嘖,看來指望外援是不行了。
喬晚正在轉動腦筋,黑衣男人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惡狠狠地瞪了喬晚一眼,朝她揮了揮自己手中的小刀。那模樣仿佛在說,如果她再多管閑事,就讓她血濺當場!
喬晚知道這些人的凶狠,若換一個人她指不定還要掂量掂量要不要蹚這趟渾水。
可古榮是她這一趟出現的最大保障,如果他出了什麽意外,他們這次的出行隻怕就要泡湯了!
眼見著古榮的腰包已經被黑衣男人劃開了一道口子,情急之下,喬晚扯起古榮的胳膊大聲喊道:“師傅,我暈車,要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