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九歌也跟著笑了。

的確是明知故問,但也是相互試探。

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們之間的對話已經變得如此圓滑了呢?

信任這個東西一旦有了裂縫,便會一發不可收拾。

而虞九歌現在過來的原因隻有一個,那就是問清楚他為什麽會接受辛家的邀請。

不管他會不會說實話,起碼她的心裏會有個數。

虞九歌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直白的問道:“辛家為什麽要邀請你去參加賞瓷大會?”

“因為你。”他回答的倒也實誠。

“為什麽是因為我?”她問。

“你和我的關係辛家清楚,辛家試圖說服我,讓你放棄針對辛家。”張言卿說道,“而我,答應了。”

虞九歌眉頭一皺,有些意外他的選擇。

但隨即一想,他不是這樣的人。

而這番話,說不定也是在試探她。

試探她究竟會不會相信他說的話。

想到這,虞九歌又道:“那你們的條件是什麽?”

“辛家在瓷器生意上讓利三成。”

這倒也符合辛家的做法,一個是三成利,一個是整個辛家,傻子都知道該怎麽選。

隻是有一點虞九歌不明白,辛家怎麽就確定張言卿會幫他們?

“不過他們好像並不信任我。”剛想到這個問題,張言卿就自己交代了,“但我相信他們肯定會選擇讓利三成。”

有張言卿如此篤定的話,虞九歌也相信他勢在必得。

“所以,你來找我的目的,是什麽?”張言卿話鋒一轉,“是來質問我?還是以為我會與你為敵?”

虞九歌看向他,他眼眸深邃,這雙眼睛漸漸變得陌生,變得她不認識了。

她甚至有一個可怕的猜想,如果她今日不來,張言卿說不定真的會幫辛家與她為敵。

但是她來了,她也看到了他的目的。

他是商人,自然以利為先。

辛家除了也就除了,但在此之前如果能讓他占上幾分利,比如辛家讓出的這三成利,對他而言,這忙才不算白幫。

反正辛家的三成利對她而來可有可無,她又不是衝著辛家的生意去的。

“我大概知道你的立場了。”虞九歌說道,“萬一,辛家不願意讓出這三成利怎麽辦?”

“對我而言也沒多大影響,起碼京城的瓷器生意不再會是辛家獨大。”他道。

“我知道了。”

虞九歌也沒其他話問了,但張言卿卻有話。

雖然不知道這些話她會不會回答,但一直憋在他的心裏麵,就是難受。

他隻要一難受,保不定會做出什麽可怕的事。

“我回答了你的問題,現在該你回答我了。”張言卿抿了口手中的茶,說道。

虞九歌心裏頓時緊張起來,她怕他問的是她不願意回答的問題。

而她的緊張被張言卿看著眼裏,他目光黯淡了幾分。

“對於辛家,你有幾成把握。”話到嘴邊,張言卿換了個問題。

虞九歌一愣,道:“八九成吧。”

“還有一兩成差什麽?”他問。

“證據。”虞九歌也沒隱瞞。

張言卿突然笑了一聲,笑聲裏帶著些許嘲諷。

虞九歌不明所以。

他道:“即使有王爺幫忙,你們都沒有十成把握?”

“隻要找到了證據,那就是十成把握。”她道。

畢竟找辛家證據這個事,交給了霍夜瀾的侍衛,找到隻是個時間問題。

“那你知道王爺過去這麽多年為什麽一直不動辛家嗎?”他問。

她點頭,表示知道。

張言卿眼眸微眯,他仿佛是一個外人,無法參與到他們的任何計劃和討論中。

甚至問她一句,她都不願意過多透露。

他知道,以前那套挑撥離間的辦法現在已經行不通了。

看來這些話也不適合說了。

“罷了,既然你們有自己的計劃,那就按照你們的計劃來吧。”張言卿收住話題,不想再討論此事。

他們有他們的計劃,他也有他的計劃。

“對了,既然你今天來了,剛好我收到了一條重要的消息。”張言卿從懷裏拿出一封信,遞給她。

“這是什麽?”虞九歌接過。

信封裏裝著一個小小的竹筒,像是放消息的。

他收到的肯定是這個小竹筒,然後被他重新放進了信封。

“你先打開看看。”他沒多說。

虞九歌當著他的麵打開,顯然小竹筒已經被打開看過了。

拉出小竹筒裏麵的紙,虞九歌看到了上麵一行小字。

她皺眉,一愣,連手都不受控製顫抖起來。

看完這張紙上的簡單內容,她抬眸,不可置信的問:“這是什麽時候收到的消息?確信嗎?”

“我的人,當然。”他給了她肯定的語氣,“從賞瓷大會回來後收到的消息。”

虞九歌又把小紙條上的字看了一遍,她確信自己沒有看錯。

小紙條上麵的內容是有關於她那從素未謀麵的兒子。

雖然隻有短短幾個字,卻帶給了她巨大的力量。

人在京城,活著。

活著。

活著就已經是很重要的消息了!

張言卿把她的反應看在眼裏,眸色晦暗不明。

“除了這個還有沒有其他的消息?”虞九歌迫不及待的問道。

相比較她的激動,張言卿要淡定多了。

他搖頭:“這是好不容易得到的消息,其他的,還在查。”

虞九歌咬了咬嘴唇,沒說話。

“不過現在可以確定,肯定有人在背後保護這個孩子,不然也不會到現在才找到這個孩子的一點消息。”張言卿又說道,“而且……”

他的話沒有說完,也是故意沒有說完,吊著她的胃口。

“而且什麽?”虞九歌抬眸問。

張言卿說道:”找這個孩子不易鬧出太大的動靜,更何況連宰相府的人都不知道還有這個孩子的存在,如果驚擾到背後護著這個孩子的人,怕是更難尋找。”

“我明白。”所以她來京城這麽久,尋找孩子這件事都不敢做的太光明正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