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的好聽,她現在是安陸侯的外室。
說的不好聽,她就跟八大胡同和後海那些開私館的老板沒什麽區別。
在她這裏,白永春能得到溫柔繾綣,生理和心理上都能滿足。可是他能給她什麽?
他白永春回家裏照樣對自己正妻言聽計從。他正妻的位置永遠是張氏的!他用虛幻的美好給自己許個空承諾,她永遠還得是當個等不上台麵的外室。
這與當年齊大勇對她做的,又有什麽區別?
她不甘心,真真不甘心。她的才華美貌,難道就不該有個幸福的未來嗎?
齊婥並不知道此時的苗氏在想什麽。她心內翻湧沸騰的恨意並不比苗氏的少。她冷冷的看著苗氏,就想看看她親愛的母親能怎麽說,怎麽做?
多年來讀書識字,苗氏和齊將軍為了將她嫁給高門,一直將她當做男孩一般的培養著。若是說學問,她真真腹有詩書。正因如此,她才覺得苗氏這般在外麵與白永春勾搭成奸,著實太過敗壞婦德。
她不該如此說自己的娘。
可是她的娘,也真的沒有給她做什麽好榜樣。
當年苗氏的所作所為,是如何的奪來了將軍夫人的身份,如何害死了原配韓氏,也的確不光彩。雖然她也知道,這世界根本就是弱肉強食,不這麽做,他們娘們兒伏低做小被人欺淩也不會有人可憐他們。但如今,這些就是她的汙點。
母女二人各懷心思,一時間都沉默不語。
門外傳來婢女的問候聲:“侯爺。”
隨即屋門推開,冷風卷著雪花吹了進來。
齊婥與苗氏同時回過神。苗氏忙理了理散亂的頭發。齊婥則是退後了兩步,躲在了內外之間的落地罩後頭。
苗氏見女兒如此,就迎了出去。
齊婥和苗氏都很想問白希雲,你要不要留下用飯?他們娘倆好容易相聚,你就不能躲開點回侯府去嗎。
可是這到底是白永春的宅子,苗氏吃住用都是白永春的,他是她的金主,往後她的依靠,她若是為了齊婥開罪了白永春,往後難道齊婥能收留她?齊婥可以回將軍府,繼續做她的二小姐。可是苗氏卻不行,她又沒有娘家可以回,也沒有靠得住的兄弟,就如同漂浮不定的浮萍,她難道不為自己著想嗎。
苗氏便溫柔的笑著道:“是,奴家這就去安排。”
齊婥聞言,麵色已經沉冷了下來。
關鍵時候,自己難道就這麽被生母給放棄了?難道她的好母親,還想充當皮條客的角色?齊大勇就算再混蛋,好歹也是要將她許給人做繼室,雖然廣恩伯年紀大了一些,但她也是明媒正娶。自己的母親呢?為了討好白永春,卻不敢說一個不字,還要什麽都聽他的。
齊婥心念電轉之時,苗氏已經拉著了齊婥的手,道:“走,婥姐兒,你跟著娘去廚下,咱們整治酒菜來。”
齊婥忍無可忍,一把甩開了苗氏的手。
“娘!”
苗氏錯愕:“婥姐兒?你這是……”而後立即明白了,緊忙在白永春看不到的角度,猛勁兒的給齊婥使眼色,“這就跟著我去廚房吧。”
齊婥根本不去看苗氏的眼色,也不想分析苗氏的心思,憤怒之下,她早已經怒不可遏:“我為何要去?廚房裏難道沒有灶上的婆子伺候?難道沒有廚娘?娘就算要去,又何必拉著我?”
“你這孩子。”齊婥的憤苗氏看在眼裏,氣在心上,一時間又不好當著白永春的麵兒發作,怕惹了這位不快,就趕忙道:“你先跟我出去,咱咱們也恰好能說說體己話。”
“說什麽體己話?我看娘現在是有了好日子,就不想再管我了!娘若是要去預備酒菜,就快去吧,不要因為跟女兒說話耽誤了正經事,女兒這就先走了。告辭。”
齊婥匆匆蹲了身,一麵係翠綠色的披風帶子,一麵就往外走去,披風在她高挑的備用後頭張開成一張扇形,在加上美人盛怒之時,看起來竟然十分有韻味。
苗氏被氣的麵色紫漲。
當著白永春的麵兒,齊婥竟然如此真真是將她顏麵掃地。然而又不敢發作,不想吵的太難堪,讓白永春看到潑婦罵街的場麵,也不想跌了自己的身份,不想破壞自己在白永春心目中溫柔賢惠懂事的好形象,她這會兒就算有一巴掌抽死齊婥的心,卻不敢發作。
苗氏就隻好快步追出去:“婥姐兒,你等等。”
如果不是白永春就坐在那裏一副看好戲的模樣,齊婥真恨不能好好問問苗氏,她到底當她是什麽,當她自己是什麽。
可是有個礙事的在,她又不好張牙舞爪,就隻能將氣悶都憋悶在心裏,有苦自己咽下去,就是有脾氣也不敢發,有質問也不能問。
原本是因為廣恩伯繼室的那件事來請求苗氏的幫忙的。
誰料想事情卻變成這樣。
齊婥眼淚在眼圈兒中打轉,腳下加快了腳步。
白永春看著齊婥跟苗氏使小脾氣兒,都覺得年輕姑娘家真是極為有趣的。若是苗氏這樣成熟的婦人,定不會這般使性子,雖然溫柔如水,可也少了一些味道。
“二姑娘,這大雪天裏的,你還是先不要走,待會兒咱們用過晚膳了我送你回去啊。”
誰要你送!
齊婥恨不能一巴掌將白永春臉上的假笑抽碎。
可是她到底還是存了一些理智的。跟自己的母親吵鬧起來,那是女兒家的小性兒。若是跟白永春這貨吵起來,那就是跌體麵了。
齊婥是絕不會允許自己丟了麵子的,若是傳開來,將來對她的婚事就更不利了。
齊婥飛奔出去。
苗氏也緊忙的追了上去。
白永春站在廊下,看著那娘兒倆的背影,也沒心思去想齊婥到底來做什麽,更不在乎自己和苗氏的事被齊婥撞破。反正他打定了主意,齊婥是根本不可能將自己生母的醜聞傳出去的,難道她還想還得自己的生母被浸豬籠嗎。
既然不會傳揚開,他就可以繼續為所欲為了。
最好能將這個黃花大閨女弄到手。齊妙那裏不好辦,那小娘兒們手上的針法的太厲害了,說不準什麽時候就給他來一下,況且齊妙也不是完璧了,沒了那種興趣。
還不如齊婥,若是得到了,當真會是極為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