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看著她在自己跟前那樣別扭卻又無力的嬌柔模樣,心中的喜歡不自禁又多了一些。當真是能夠將她疼惜到骨子裏去的,不想現在就強占了她,卻也忍不住想要碰觸她。

二皇子剛離開,就有一位老媽媽和兩個俏麗的婢女進了門來。

那老媽媽四十出頭的年紀,身材敦實,梳著溜光的圓髻,斜插著一根素銀的扁方,穿了墨綠色的褙子,打扮的十分利落。兩名婢女都是十五六歲,容貌生的秀氣討喜。

三人到了床畔,屈膝給齊妙行禮。

老媽媽顯然是管事嬤嬤,知道二皇子在做什麽,也不管齊妙能不能說話,就自顧自道:“姑娘安好,老身姓崔,這兩個丫頭一個是淺青,一個是白縷,都是王爺親自挑選來服侍姑娘的。往後您有什麽吩咐就隻管說,奴婢們一定盡心服侍姑娘。”

那兩個婢女便上前來行禮,身量高一些的自稱淺青,豐腴一些的自稱白縷,給齊妙行了禮。

齊妙抿著唇,原本不想理會他們的。可是轉念一想,她目前還絲毫動彈不得,不論什麽都要依靠這三人,況且他們也隻是下人聽吩咐辦事,並不是他們來針對她,是以她便對她們禮貌的笑了一下。

她就那麽癱軟在**,自己如此孱弱,又是被王爺囚禁在此處的,等於是搶來的,卻沒有遷怒於他們,而是給了他們尊重,崔嬤嬤、淺青和白縷心裏對齊妙的感官都十分的好。雖然這位姑娘頭發散亂麵色蒼白,可依舊難掩魅惑人心的美貌,性子又是這樣好,也難怪王爺會將人強搶來養在此處。

“姑娘,您口渴嗎?奴婢給您倒杯來吧。”

齊妙“嗯”了一聲,當然聲音依舊十分微弱。

白縷立即去倒了一杯溫水來,以雨過天青的蓋盅端來。

水來了,可人卻癱在床榻上,好好的人卻被迫如此,甚至日後吃喝拉撒等等私密事都要依靠人,這心情將會如何?

三人心裏都十分憐惜。

崔嬤嬤便將齊妙扶起,將引枕疊起,讓齊妙靠坐著是。白縷便將一湯匙一口口將溫水喂了進去。

喝了半杯水,齊妙舒服了一些,這才有餘力打量周圍的景物。

她現在身處的是臥室裏間千工**,落地圓光罩垂下淺黃色的輕紗,與連內外的絹燈燈光呼應著,將一應黃花梨木的櫥櫃、圈椅和床畔的方桌都撒上了柔和的金色。

黑色的大理石地麵光可鑒人。憑窗放置的黃花梨木妝台上堆放著各色脂粉首飾,稱得上琳琅滿目。

而最引人注意的,卻是妝台旁那麵能夠照人全身的西洋美人鏡。西洋鏡難得,能得一麵這樣大的鏡子,在這個時代,怕是宮裏的娘娘都難有的。更不必說集錦格子上的紅珊瑚黃玉擺設,還有琉璃花樽之中以紅寶石和藍寶石製成的惟妙惟肖的月季花兒。

她竟然是成了金屋藏嬌的嬌!

齊妙嫌惡的別開眼。可是看向床帳,卻知那是極為難得的金絲絞紗帳。就連賬上的金鉤上都嵌著寶石。更不用說床腳鬥櫃上擺的羊脂白玉的蓮花形香盒。

真是夠了……

她真的不願做任何人的粉頭,不想做攙和在徳王婚姻之中的第三者。

不知道白希雲的身子如何,從獄中放了出來,必定勞損了許多。還有元哥兒,這麽多天不在身邊,也不知道這孩子怎麽樣,有沒有生病,有沒有人細心照顧,能不能吃得飽,會不會被蚊蟲叮咬。

她真的想回家去。

也就是此時此刻,齊妙才恍然發現,在她的心裏,早就已經將有白希雲和元哥兒的地方當成了自己的家。而在現代時的那棟房子,已經淡忘了很久了。

她雖然沒有哭泣,但是眼中的憂鬱和落寞卻是毫不掩飾的。嬌柔的美人就這麽披散著長發呆坐著,不能說,不能動,就連做做針線消磨時間都不能。躺下坐起還都要借他人之手。

從沒見王爺對誰這麽上心過。

也從沒見過那個姑娘被人這麽虐待過。這樣的對待,簡直比鞭笞還要令人難熬。

淺青就笑著道:“姑娘想聽話本嗎?奴婢略識得幾個字,給你讀一段話本可好?”

齊妙費力的搖了下頭,她現在心亂如麻,哪裏聽的下話本去?

白縷就道:“奴婢給姑娘梳洗吧。天色晚了,稍後也可以安置了。”

這一次見齊妙沒有反對,崔嬤嬤就與淺青和白縷合力扶著齊妙起來坐正了,為她簡單的梳洗起來。

齊妙望著搖曳的燈光,出神的想著對策。

“阿焱,你醒了!”田莊的廂房裏,忽然傳來駱詠歡喜的大呼。

白希雲在靠在廊下的柱子上發呆,聞言先是一愣,隨即便快步進了屋裏去。

兩天了,從管鈞焱那日渾身是血的回了家就一直昏迷,他和駱詠都心急如焚。大夫說管鈞焱雖然受傷失血,但是也不至於昏迷這麽久,最主要的原因是刀子上塗了至人麻痹昏迷的毒藥。

若非管鈞焱意誌力驚人,可能根本都回不到田莊,半路就昏迷了。他身上有四處傷口,最嚴重的是背後斜砍的一道刀傷,回到田莊時候還不停的流血。如果他不能回來昏迷在路上,後果不堪設想。

好在人是醒來了!

白希雲到了床畔,正看到駱詠給管鈞焱喂水。

“阿焱,你覺得怎麽樣?我這就叫大夫來給你診治。”白希雲雖然很想立即就問問齊妙到底怎樣了,但第一時間還是關心管鈞焱的身體。

左右他已經煎熬了兩日夜,也不差這麽一會子了。

因為管鈞焱渾身染血的回來,而齊妙卻不知所蹤,白希雲就知道必定是出了大事,齊妙應該不是被抓走,就是人已經不在了。

白希雲不敢多想,因為隻要多想,他就會撐不住要崩潰了。

吩咐了人去叫了大夫來,先給管鈞焱徹底診治了一番,確X定已經無礙後,大夫便出去吩咐人煎藥。

管鈞焱的頭腦還不是很清楚,但是背後尖銳又麻痹的疼痛多少能拉會一些神智。他沙啞的道:“天黑了。”

駱詠苦笑道:“你都昏迷兩天了。”

“什麽!”管鈞焱呆愣住了:“我昏迷兩天了?!那二嫂就是被抓走兩天了!”

抓走!

白希雲終於聽到齊妙的下落,焦急的問:“當日到底是怎麽一回事?誰傷了你?”

管鈞焱回憶起當時場麵,不僅憤慨又惱怒:“當日其實是二嫂救了我……”

管鈞焱將當日的場麵細致的描述了一遍,說到最後,險些就要捶胸頓足。

“如果當時不是二嫂拖住那些人,我定要與他們搏命的。”

駱詠頷首道:“我理解,即便是為了子衿,你也會拚命的,弟妹這般大義,是等於保全了你,也是給她自己留下一線希望。至少咱們現在能從你口中得知她的消息,知道她是被人抓走,而對方沒有要殺害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