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淡淡抿唇,握緊了他的手,徐徐開口。
“其實我並不想報複,不想把為數不多的時光拿來仇恨。我隻想平平靜靜的陪著你和希希,走完最後的時光。我想給希希足夠的母愛,我想給你足夠抵抗未來漫長時光的美好回憶。”
慕遲緊了緊她的手,心裏像是被塞進去一直爛檸檬。
“傻瓜,我不會讓你離開我們的,不管付出多少代價,我一定會找到適合你的心髒給你。你要相信我,我可以做到的。以後不許說喪氣話,我們一家人要永永遠遠的在一起,誰也不可以先離開。”
“嗯, 我相信。”
桑榆點頭,溫柔的把頭往他懷裏靠了靠。
其實有他這些話,她就足夠了。
找一顆匹配的心髒,又談何容易。
如果要他為了她去做自毀前程的事,她寧可死都不要。
“桑榆,我想給你補辦一個盛大的婚禮。”慕遲忽然說了一句。
“補辦婚禮?”桑榆怔住了,抬眸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這世上有哪個女人不希望有一個美麗的終生難忘的婚禮,但她沒有,也沒奢望過。
能和他解除誤會,重歸於好,互表衷心,她已經很滿足了。
“不用了,浪費時間,還浪費錢。”她搖頭拒絕了。
“時間和錢,隻要是為了你,就都不是浪費。而且我想要,想要一場盛大的婚禮,讓全京都所有人知道,你是我桑榆的老婆,讓所有人都能看到我們很幸福。”慕遲緊握她的雙手,執拗的堅持著。
桑榆笑了,笑著笑著就哭了。
她伸手樓主了慕遲的脖子,緊緊摟著。
“慕遲,你會一直一直對我這麽好的對不對?我現在擁有的一切不是鏡花水月,不是做夢,不是泡沫,是真實存在的對不對?”
她很怕,怕一切都是假象,都是泡沫。
都是自己的一廂情願,自以為是。
“傻丫頭,這些當然是真的,你是我老婆,我當然要一輩子對你好,永遠都不會變。”慕遲笑著輕輕撫著她的頭發,寵溺的安撫著。
“你現在就好好想想,你想要什麽樣的婚禮,穿什麽樣的禮服。”
“那我想要中式的婚禮,禮服我想自設計。”桑榆一邊抹眼淚,一邊撒嬌的說著。
“好,都依你。”慕遲寵溺的說著。
這一夜,桑榆睡在慕遲懷裏,一整晚都在做夢。
夢到的都是她們的婚禮,他掀開她紅蓋頭的畫麵,吻她的唇。
好美好美的婚**,突然爬出來一個人,拿著匕首捅在她的肚子上。
“桑榆,把慕遲哥還給我。”
她看清女人的臉,嚇得從夢中驚坐。
“芊芊!”
她下意識喊了一句,驚得滿頭是汗,就連腹部的刺痛感依然還在。
“桑榆,怎麽了?做噩夢了?”慕遲迅速醒來。
開燈,起床去給她倒了一杯水。
“做什麽夢了,嚇成這樣?”
“我夢見有人要殺我。”
桑榆喝了水,心情平靜了許多,並沒有把夢見芊芊的事告訴他。
不知道為什麽,她總是刻意不在他麵前提芊芊。
她怕,怕他的心,他的注意力,全被芊芊牽引走。
以前慕遲恨她,對她不好的時候,她從來不忌諱提芊芊。
因為那時候她堅信慕遲愛芊芊,所以她一直祝福慕遲和芊芊。
可是現在,她得到了慕遲的愛,收獲了愛情。
她就怕了。
怕這樣的幸福,被搶走了。
“一定是今天在蘭心會所嚇到了,有老公在,不怕。”
慕遲接過她的水杯放好,又扶著她躺下。
忽然他的手機震動了起來,他拿起手機起身去了廁所。
桑榆睡不著,一直等著他。
不知道誰打來的電話,他在廁所待了差不多半個小時才出來。
“誰的電話?”
“公司業務總監,有點急事問我意見。”
慕遲敷衍的回答了一句,但卻一直低著頭不敢看她的眼睛。
他上床後,把她的頭放在自己手臂上,安靜的把她摟在懷裏。
那樣她就看不到他此時的臉色有多難看。
“是不是該去產檢了?”慕遲問。
“嗯,約了明天。”
“我陪你去。”
“好。”
桑榆點頭,又往他懷裏鑽了鑽,又冷不丁問了句。
“芊芊有消息了嗎?”
慕遲沉默,沒有回答。
桑榆以為他睡著了,便沒再問。
其實慕遲隻是不想告訴她,芊芊被他藏起來了。
不想把她卷進來,她知道得太多。
對她來說,越危險。
王琳根本沒人性。
……
第二天。
慕遲陪同桑榆一起去醫院檢查。
桑榆事先給宋雲婷打了電話預約的,但是她有事回老家了,就把她介紹的另外一個醫生。
因為宋雲婷之前已經交代過了,所以那個和宋雲婷年紀差不多的女婦產科主任並沒有提及孩子月份大小的差異。
一切按照檢查的正常流程進行。
慕遲全程陪同,溫柔嗬護。
桑榆也是第一次在顯示器上看到了她肚子裏的寶寶,聽到了孩子撲通撲通的強有力的心跳。
“雙胞胎,都很健康,看見了嗎?”醫生笑著隻給她看兩個小東西的位置。
“嗯,看見了。”
桑榆忽然淚流滿麵。
曾經她那麽那麽抗拒這兩個孩子,寧死不都不願把他們生下來。
如果不是宋雲婷一直安撫,堅持,她可能等不到今天來看她們在她肚子裏的樣子,也聽不到他們的心跳。
慕遲也莫名濕了眼眶。
曾經對她的傷害曆曆在目。
傷她時,他心如刀割。
如今看著自己的一手造出來的孩子,更是心如刀割。
無法麵對,無法回首。
“爸爸也哭了。”
醫生看到慕遲紅了眼眶,開玩笑的調侃著。
慕遲笑笑,沒說話。
桑榆伸手握住他的手,緊緊握著,對他說。
“老公,這是我們的孩子。”
她釋懷了,接受了。
無論是不是她的血脈,在她的肚子裏長大的就都是她的孩子。
更何況,這孩子是芊芊和慕遲的。
“對,我們的孩子。”
慕遲笑著點頭,把她從檢查**扶起來,又把她送去了許醫生的診室。
然後,他借口去了洗手間。
心口刺痛,仿佛萬箭穿心。
他不敢告訴她,人工受孕的孩子其實早就沒了。
這兩個孩子和芊芊,和柳家沒有半毛錢關係。
更不敢告訴她,這個孩子是怎麽來的?
如果她知道的話,一定會恨他,恨不得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