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遲心情無比複雜,沉默了良久才說。
“放心,我比你清楚我自己在做什麽?”
他愛桑榆,從小愛到大。
一直因為怕傷害芊芊,所以不敢表白。
她出事後,他又因為對她的愧疚做了很多對不起桑榆的事。
如果可以選,他希望和桑榆永遠不要麵對這樣的糾纏。
可是,芊芊現在的狀況,他放不開手。
檢查室的門打開,他急忙迎了過去。
柳芊芊還睡著,他讓宋雲婷把她推回了病房。
他拿著各種報告去找了醫生。
這家醫院是雲市最好的私人醫院,腦科專家是從京都請過來的權威專家。
“你妻子身體的各項檢查都沒什麽大問題,需要好好調理,好好做康複訓練就能恢複,肚子裏的孩子也很健康。但是她昏迷的時間有點長,有可能會影響她的智力和記憶。”
“你是說她會變成傻子嗎?”慕遲擔心的問著。
“按照她現在的檢查來看,她隻有七歲左右孩子的智商。”醫生遺憾的說著。
慕遲臉色一沉,低著頭不知所措。
芊芊如果變成了智商隻有七歲的小孩兒,未來她該怎麽生活?
“不過你也不要太擔心,這植物人能蘇醒過來已經是奇跡了,說不定以後經過你的精心照料,還會發生更多的奇跡。”醫生又急忙安慰他。
“謝謝醫生。”
慕遲沉聲道謝後,離開醫生辦公室。
這才想到拿出手機,看到了桑榆給他發的消息,視頻。
他才知道他去了南山精神病院。
於是,馬上給阿信打電話。
可是阿信喝多了,倒在沈默的房間就睡了。
手機一直響,都沒把他吵醒,把沈默吵醒了。
他睡得迷迷糊糊的,伸手就接起了電話。
“喂,這麽晚了,你讓不讓人睡覺。”
“你是誰?你是沈默?你怎麽會和她們在一起?”慕遲整個人神經緊繃了起來。
“對,我是沈默,你要找的人喝多了,睡著了,你明天再打來。”
沈默說完,沒給慕遲任何反應的時間,就掛斷了電話。
慕遲再打過去,手機就關機了。
阿信喝多了?
那桑榆呢?
也喝多了嗎?
他在腦海裏已經腦補出了無數沈默和桑榆在一起的畫麵,心裏就像一瞬間爬進去無數螞蟻一樣。
那種無法伸手去撓的痛和癢,讓他快要窒息了。
於是也顧不上此時已經是淩晨三點,人正處於熟睡的階段,他便瘋狂的給桑榆打電話。
很不巧,桑榆的手機是關機狀態。
他聯係不到她。
阿信喝多了。
沈默也喝多了。
她們在同一家民宿。
慕遲什麽也顧不上了,留下了兩個保鏢看著柳芊芊後,連夜駕車趕往南山精神病院。
……
桑榆早上習慣早起。
阿信和沈默昨晚喝多了,都還在睡。
她也沒叫他們,和老板娘問了路就出門散步了。
從民宿門前的公路往下走,樹林茂密,空氣新鮮,時不時能聽到幾聲鳥叫。
路邊的野花爭奇鬥豔,美不勝收。
她又想到了慕遲。
要是他在這兒的話,看到這麽美的景色一定也會給很開心。
想到慕遲,就想到了希希。
這個點希希應該起床吃早餐了,她便給她打去了視頻電話。
“希希,你看媽媽在的這裏,好漂亮。”
“媽媽,我也想去。”
“等媽媽回家,周末就帶你來好不好?”
“好。”
“媽媽,爸爸呢?”
“爸爸工作忙,沒過來。”
桑榆一邊聊著,一邊把鏡頭掃過周圍的風景。
突然一輛車從自己身邊飛馳而過,她起身轉頭望了望連車屁股都沒看到,車就消失了。
“媽媽,我剛才好像看見爸爸的車了。”希希在電話裏好奇的說著。
“那一定是你眼花了。”
“我沒眼花,就是爸爸的車。我記得車牌號後四位是6699。”希希準確的說出了車牌號。
桑榆倒還真有點懷疑了,轉頭朝車子離開的方向看去。
緊接著聽到一聲刺耳的急刹車,她心裏猛的一沉。
“希希,媽媽不跟你說了,先掛了。”
她一邊掛斷手機,一邊朝車子離開的地方跑去。
千萬別出事。
她心裏莫名發慌,直到看到車子好好的停在路邊,她才鬆了口氣。
看清楚車牌的那一刻,她詫異不已。
希希果然沒眼花,這的確是慕遲的車。
他昨天忙到沒時間接她電話,回 她信息,怎麽突然到這裏來了?
她呆站在原地,不確定車裏的人是不是慕遲,她不敢冒然上前。
慕遲坐在車裏透過後視鏡看著她。
她手裏拿著花呆站著,神情帶著幾分緊張。
穿著不知道從哪兒借來的大媽才穿的花裙子,精致的瓜子臉上一臉疑惑,又一臉防備的樣子,像一隻在森林裏迷路的兔子。
他昨晚的那些嫉妒,怒火,在此刻忽然一下就煙消雲散了。
見她不敢過來,他主動推門下車,站在車門口目光款款的看著她。
“慕遲,真的是你?”
桑榆看到他本尊才反應過來激動的喊著,扔了手裏花不管不顧就朝他跑去。
“你站著別動。”
慕遲擔心的命令著,大長腿已然快步朝她奔去,把她抱在懷裏了。
“你是孕婦,不能跑。”
“我就慢慢跑一下,沒事。你怎麽來了?你昨天都沒回我信息,不接我電話,你真的那麽忙嗎?”桑榆撒嬌的問著。
慕遲有點心虛,敷衍的應了句。
“我看到你的視頻,這不就第一時間趕來了。”
“你連夜開車過來的呀?還沒帶司機,這多危險,下次不能這樣了。”桑榆心疼的摸著長出來的胡茬,踮著腳尖在他唇上輕輕一吻。
“嘖嘖,姐夫,你們要不要這麽撒狗糧?我一大早早餐都沒吃,就出來找姐姐,你就給我看這個。”阿信的聲音突然從上麵傳來。
桑榆羞紅了臉,往慕遲懷裏躲。
慕遲抬頭望去,沈默也在。
看到他深藏眼底的失落,慕遲心裏油然升起了無與倫比的成就感。
“誰是你姐夫,沒大沒小。”
“這你就不知道了,太太昨天認了我做弟弟了,那你可不就是我姐夫。”阿信傲嬌的說著。
仿佛從此以後,自己就有了靠山。
沈默見沒他什麽事了,轉頭往民俗走去。
慕遲忽然叫住了他。
“沈醫生,這麽巧,你也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