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遲沉默了。

看著傻傻吃著冰淇淋的芊芊,完全陷入迷茫。

他現在好像無論做什麽都是錯的。

宋雲婷也沒再說什麽,看到柳芊芊吃得滿嘴都是奶油,下意識走過去幫她擦嘴。

桑榆命苦,她曾因為桑榆所承受的那些苦難遷怒過柳芊芊。

可是這段時間的相處,她又無比同情柳芊芊。

她遭遇的苦難不比桑榆少半分。

“宋阿姨,你吃。”

柳芊芊拿勺子舀了一勺冰淇淋遞到她嘴邊,甜甜的笑著。

“謝謝芊芊,阿姨不吃冰的,你也不能吃多了,要不然肚子會痛。”

“嗯,我就吃一個。”

芊芊聽話的點頭,乖巧的讓宋雲婷心疼。

慕遲站在一邊發呆,目光毫無焦距的盯著一個方向。

好像在看芊芊,但其實並不是。

芊芊推動輪椅,朝他劃過去,把冰淇淋喂給她吃。

“慕遲哥哥,你吃。”

“我不吃,我喂你吃。”

慕遲搖頭,接過冰淇淋一勺一勺喂到她嘴邊。

“慕遲哥哥,你什麽時候帶我去見 桑榆?我想她了,她為什麽還不來看我?”柳芊芊一邊吃著冰淇淋,一邊不耐煩的問著。

她什麽都不記得了,隻記得兩個名字,兩個人。

一個是慕遲哥哥,一個是桑榆。

兩個都是她的好朋友。

“等你學會走路了,我就帶你去見她。”慕遲心情複雜的說著。

他不是不想讓她見,他隻是怕桑榆見了她,會胡思亂想。

“那我不吃了,我要繼續練習。”

柳芊芊認真的說著,推動輪椅主動回道康複器材上再次接受訓練。

“芊芊小姐,你今天的運動量已經夠了,不用再練了,再練反而會受傷。”康複訓練師嚴肅 阻止著。

可柳芊芊大小姐脾氣上來了,哭著鬧著就是要練習。

“我要找桑榆,我要見她,我不能走路,我就見不到她了。”

她哭喊著,堅持著,叫人心疼。

“芊芊,今天不練了,聽我的話,我帶你出吃好吃的。”慕遲過去抱住了她,像哄孩子一樣哄著她。

“我想吃大龍蝦。”芊芊聽到說有好吃的,馬上不鬧了,拉著慕遲的手就要走。

“讓宋阿姨先帶你去換一身衣服,我們再走。”

“嗯。”

柳芊芊點頭,然後又開心的喊著宋雲婷。

“宋阿姨,我要換漂亮裙子。”

宋雲婷深吸了一口氣,上前推著她回病房。

……

夢園。

希希拉著桑榆下樓吃晚餐。

雖然隻有兩個人吃飯,但廚房也做了四菜一湯,都是按照營養師給的菜單準備的。

母女倆挨著坐,你給我夾菜,我給你夾菜。

希希今天的笑格外甜,格外輕鬆。

可是唯一不圓滿的是,爸爸不在。

桑榆不知道慕遲是不是還在和他生氣,所以才不回家?

但她不想主動打電話,不想去哄他。

她沒做錯什麽,也不想每次都是她去哄他。

“媽媽,爸爸還在忙工作嗎?”希希憋了好久,還是問出來了。

“是的吧。”桑榆敷衍的回答著。

“那爸爸不用吃飯嗎?”希希發出了靈魂的拷問。

“爸爸公司有食堂。”桑榆不想讓孩子多想。

但希希本來就是個敏感的孩子,她應該已經猜到什麽了吧。

“那我給爸爸打個電話,問問爸爸吃飯了沒?如果他還沒吃,就讓他回家吃飯。”希希一邊說著,一邊就拿起了自己的電話手表。

可是電話撥通,那邊傳來的卻是“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爸爸的手機關機了。”希希滿臉失望。

“可能是沒電了,我們不等了,吃完了媽媽帶你去彈琴。”

桑榆也很失望,隻是不想在孩子麵前表露。

吃完飯,兩母女手牽著手在花園裏散了會兒步,消消食。

然後才去花房彈琴。

兩個人一起坐在鋼琴邊,合奏了一曲《小星星》

歡快的旋律讓兩個人忘記了很多煩惱,就那樣一首曲子接一首曲子的彈著。

桑榆想到了小時候,想到慕遲教她彈琴,想到了芊芊和她一起彈琴的畫麵。

一切的記憶恍然如昨,但她們卻再也回不去了。

彈得累了,希希爬到花房的秋千椅上躺下了。

桑榆也陪著她過去坐下,慢慢晃動著秋千。

希希把頭靠在她腿上,軟軟糯糯的問她。

“媽媽,你和爸爸是不是吵架了?”

“沒有呀,為什麽這麽問?”

“因為媽媽不開心。”

希希輕輕歎了一口氣,又說。

“我們班上的晶晶跟我說,她爸爸媽媽要離婚,她們都問她要跟誰。她問我,如果是我的話,我會選誰?”

桑榆心裏咯噔一下,突然有點心疼。

父母離婚好像隻是去換一張證明,可對孩子來說卻是一種割裂。

無法承受,卻又必須承受的割裂之痛。

她又問希希。

“那你選誰?”

“選媽媽。”

希希毫不猶豫的做出選擇。

桑榆欣慰的笑了,輕輕撫摸著她的小臉跟她保證。

“你放心,爸爸和媽媽是不會離婚的。你永遠不會麵對這樣的選擇。”

“真的嗎?”希希興奮不已。

“當然是真的,你爸爸真的是因為忙。”

桑榆好不容易哄好了希希,讓她不再胡思亂想。

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她下意識拿出來看了一眼。

是個陌生號碼發過來一條信息,是一張照片。

看清楚照片裏的人,整個人如墜冰窖。

那種寒,從腳底不斷往上身蔓延。

“媽媽,你的手怎麽這麽涼?”

“可能是這裏的冷氣太低了,我們該回去休息了。”

桑榆極力克製著自己的情緒,牽著希希的手回到主屋。

把希希交給保姆,讓她們帶她去洗澡。

她無力的坐在了客廳沙發上吩咐傭人去阿信。

一分鍾後,阿信閃現問道。

“太太,您有事找我。”

“不叫姐姐了?”

桑榆漫不經心的問著,目光落在阿信那張帶著幾分率性和天真的臉龐。

“姐姐是私底下才能叫的,現在是工作時間。”

阿信笑著撓頭。

“芊芊有消息了嗎?懸賞這麽久怎麽一點進展都沒有。”

阿信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又伸手撓頭思考了一下才答。

“目前還沒有任何有用的線索。”

“你們真的找了嗎?我怎麽覺得你們隻是發布了懸賞通告而已,好像一點都不著急。”

桑榆再次試探,其實她已經從阿信的臉上知道答案了。

他在騙她。

他們都在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