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驅車前往別墅的時候,桑榆已經收拾好東西帶著希希叫了一輛車匆忙離開。

“媽媽,我們為什麽要走?幹爸都還沒來。我們就這麽走了,他會著急的。”希希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她十分不舍,但更想和媽媽在一起,也就隻能乖乖跟著媽媽。

“希希,這裏不是我們的房子,不是我們的家,我們不能再留在這裏打擾沈叔叔了。”

桑榆很緊張。

她不知道她們的位置是否已經暴露,離開是她唯一的選擇。

網約車把她們送到火車站後,她拉著希希進站。

她知道她買票,慕遲一定能查到她去了哪兒,所以買了一張回衡水縣的火車票。

然後並沒有上火車,而是去了火車站對麵的汽車站。

沒有在車站內買票,在出站的路上沒有用身份證就買到了兩張汽車票。

她甚至都不知道那輛大巴車是去哪兒的?

買完票後才知道,那輛車是去桂南市的。

車上大部分人都是去那邊旅遊的,正好她可以希希去旅行了。

“媽媽,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去旅行,去看最愛的山水。”

“那我們還回來嗎?”

希希靠在媽媽懷裏,擔心的問著。

如果可以選,她寧可留在沈默叔叔身邊,哪兒也不去。

“回來,當然會回來。”

桑榆敷衍的應了句。

她應該不會再回來了。

即便回來,應該也隻剩一捧骨灰了。

那時候,所有的恩怨情仇都將歸於塵土。

她們上車後,又在路上上來一個男人。

帶著鴨舌帽和大口罩,背著一個大背包,身材魁梧高大,衣著樸素簡單。

他徑直在桑榆和希希後麵的空位置坐下。

桑榆很警惕,一直關注著這個人的動向。

好在這個人耳朵裏一直帶著耳機,在看手機,並未關注她們。

她才放下心來。

這是長途大巴,到桂南需要六個小時的車程。

沒多久,希希就睡著了。

桑榆不敢睡,一直強撐著讓自己打起精神。

可架不住她暈車,身體很快承受不住,也昏昏欲睡起來。

……

慕遲趕到別墅時,裏麵已經人去樓空。

餐桌上放著兩封信。

一封沈默親啟,一封慕遲親啟。

他拿著信,笑的 陰森滲人。

沒有拆信,而是拿出打火機把給他的那封燒了,拆開了給沈默的那封。

“沈默,我該走了,這段時間非常感謝你的照顧。給你添了太多的麻煩,十分過意不去。如果因為我讓你蒙受任何傷害,我跟你說聲對不起。我知道我欠你的,但還是要求你一件事。我死後,請你幫我照顧希希。若有來生,我一定回來找你,做牛做馬報答你的恩情。”

慕遲看完信,情緒崩潰的把信撕得粉碎。

她把希希托付給了沈默,明明他現在才是希希的法定監護人。

她信沈默,不信他。

“先生,查了監控太太和小姐是搭乘網約車走的,司機說把她們送到了火車站,她們坐了去衡水縣的火車,我們現在要趕過去嗎?”小東著急的匯報著。

慕遲沉默。

良久才吩咐了一聲:“先去確定她是否上了車。”

桑榆聰明,如果她真的想逃,不會留下這麽明顯的線索。

去衡水的火車票,應該就是個障眼法。

她真正的目的地,絕對不是衡水。

那她到底要去哪兒?

如此處心積慮隻是為了離開他,他就那麽讓她痛苦,無法忍受嗎?

慕遲心口刺痛,仿佛有把刀子在他胸口不停絞動。

“慕遲,你在我家幹什麽?你給我出去,滾。”

沈默接到物業電話,說有陌生人闖進家裏,他便匆匆趕來。

沒想到桑榆不見了,卻在這裏碰上了慕遲。

“你為什麽要把我的老婆孩子藏在你家裏,你憑什麽這麽做?你把她們弄到哪兒去了,把人還給我。”

慕遲憤怒咆哮,一口血噴吐而出,吐了沈默一臉。

然後無力的暈倒在地,沈默猛然怔住,下意識蹲下聲去探他的鼻息和頸動脈。

“快,來人,把先生送醫院。”

小東攔著沈默,沒讓他給慕遲檢查。“沈醫生,如果你能聯係上我們太太,麻煩你幫忙轉告她,先生為了他三天三也不吃不睡,沒命喝酒,把自己的胃都和穿孔了。醫生說他的求生意誌很薄弱,不配合治療,不好好休息, 也不好好吃飯,照這樣下去,他會把自己的身體徹底搞垮,到時候也就無力回天了。先生愛她如命,她不該如此絕情。”

小東很替慕遲抱不平。

他不知道桑榆和慕遲之間到底怎麽了?

他隻知道桑榆無論怎樣,都不該這樣去傷害一個那麽那麽愛她的人。

“若非情非得已,桑榆又怎會逃走?與其說她絕情,為什麽慕遲不能從他自己身上找找原因?他不愛惜自己的身體,是對自己不負責任的體現,不用借此道德綁架任何人。”

沈默針鋒相對,替桑榆開脫。

慕遲 蜷縮著,忍著腹部傳來的劇痛,忽然哈哈哈大笑了起來。

笑得滿頭冷汗,笑得雙目猩紅。

他不愛惜身體,無非是想讓桑榆心軟。

可他即便在熱搜上掛了那麽久,那些人危言聳聽,說他快死了,他也沒能換來桑榆的回頭。

她這次是真的放棄他了,不要他了。

“先生,我送你去醫院。”

小東不願慕遲再受刺激,背起他快速出門。

沈默看著疾馳離開的車子茫然無措,雖然剛才替桑榆罵慕遲,嘴下毫不留情,可他內心很糾結。

沒想到慕遲,會這樣傷害自己的身體。

他進洗手間洗了臉,整個人無力的癱坐在了地上。

他以為隻要他不來這裏,桑榆就不會暴露。

那樣他還可以一朋友的身份, 希希幹爸的身份守在她身邊照顧她。

沒想到,慕遲還是找到了這裏。

更沒想到,桑榆跑得那麽快。

可是,她挺著四個多月的孕肚,帶著個孩子能去哪兒?

路上遇到壞人怎麽辦?

她知道慕遲為了找她,把自己折騰病了嗎?

如果她知道,是否還會這樣不顧一切的逃跑?

他該去哪兒找她們母女?

如果從今以後,桑榆不再聯係他,又該怎麽辦?

他無助又懊惱。

早該想到慕遲會找到這裏,他應該早點安排把她們母女送走的。

終歸是他太天真了,想的太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