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山醫院。

顧帆安排了國外的醫療團隊過來給桑榆檢查,治療。

沈默在醫院住下,一直陪伴在側,參與團隊的整個治療研討過程。

桑榆生命體征平穩, 腹中胎兒發育很好,卻沒有任何蘇醒的跡象。

醫療團隊擔心傷到腹中胎兒,不敢進行傷害行過強的醫療手段。

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等待奇跡降臨。

可沈默知道這個奇跡,也許等到孩子足月出生後也未必會到來。

“我可以問一下嗎?你是她什麽人?是她肚子裏孩子的父親嗎?”顧帆語氣沉重的問著,看沈默的眼神也多了幾分審視。

“我是她的朋友,也是她曾經的主治醫生。”沈默如實回答著。

“那就是說她肚子裏的孩子不是你的。”顧帆蹙眉,神情複雜不明。

“不是。”

沈默搖頭,看著沉睡的桑榆目光帶著無盡的悲傷,又喃喃自語了一句。

“如果是我,我一定不會讓她受到這樣的傷害。”

“所以你是一直在暗戀她嗎?”顧帆又問。

沈默轉頭對上他漆黑如墨的眼睛,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又默默低下頭。

“你可以這麽認為。”

“你後悔嗎?”顧帆冷聲又問,語氣涼了幾分。

“什麽?”沈默怔然。

“如果你不是偷偷暗戀,你光明正大的去表白,去追求,是不是她就不用被渣男傷害?現在看她這樣,你後悔嗎?”顧帆看他的眼神裏,又多了幾分嘲諷和不屑。

“後悔,後悔得恨不得躺在這裏的人是我。”沈默心痛的說著。

是他沒用,他無能,才會一次一次讓她受傷害。

顧帆看他反應如此激烈,也就沒再說什麽,轉身默默離開。

沈默突然叫住他,問他。

“我方便問你一下,你救了桑榆已經是仁至義盡了,為什麽還對她的如此關心?這已經超出做好人好事的範圍了。”

“因為我喜歡她,知道我為什麽每年的這個時候,都要不遠千裏歸國去那片海域潛水嗎?”顧帆笑著反問。

“為什麽?”沈默不解。

“因為我在找一個人,現在我找到了。”

顧帆說這話的時候,目光落在桑榆的臉上極致溫柔。

“你是說,桑榆是你一直在找的人?你們之前認識?”沈默詫異不已。

但很快想到希希那個不為人知的父親。

難道他就是五年前那個男人?

他這五年一直在找桑榆母女嗎?

沈默疑惑不已,問了句。

“你是希希的親生父親?”

“所以你可能要繼續暗戀了,我不會給你機會表白的。”顧帆沒有否定,言語中的自信讓沈默自慚形穢。

“但是桑榆已經結婚了,她現在肚子裏的孩子是他丈夫的。”沈默急忙補充,想讓他知難而退。

“那又怎樣?這一點不妨礙我愛她,而且我一定要帶她走,絕不讓任何人再傷害她。如果你沒信心給她幸福,就不要再摻合進來,否則我會看不起你。”

顧帆淡淡勾唇,眼神鋒利如刀。

其實他已經把桑榆經理的那些亂起八糟的事情查的七七八八了。

慕遲自然也被他調查的清清楚楚了。

接下來,他會把那些人施加在桑榆身上的傷害,全部變本加厲的討回來。

沈默本想再說點什麽,看他已經轉身離開。

修長的背影,從容又矜鬼無雙。

沈默覺得自己在他麵前,就是個渣渣。

他的實力保護不了桑榆,也給不了她幸福。

但顧帆可以。

隻要他能做到和慕遲抗衡,他願意繼續隱身做個縮頭烏龜偷偷愛她。

“桑榆,你聽到了嗎?他說他認識你,一直在找你。他很厲害,是國外的財閥,身價是慕氏,柳氏再加上慕遲的慕石集團加起來都比不上的存在。你要快點醒來,她一定會給你帶來嶄新的重生。你不能錯過了,為了希希,請你一定醒過來過。你一定要幸福,一定要好好活著。”沈默緊握著桑榆的手,莫名悲傷。

在顧帆說他找了桑榆五年的那一刻,他就感覺自己的心口被掏了一個洞一樣。

明明桑榆就在眼前,可他卻真真實實的感受到再一次失去他了。

可是桑榆陷入無限循環的噩夢中,無法掙脫。

她身處汪洋大海,被巨浪拍進深淵,又卷在百米高空。

反反複複,一次又一次。

逃不掉,又躲不開。

絕望窒息,卻又死不了,無法結束這折磨。

她聽到好像有人在喊她,卻始終無法張嘴說話,無法給出任何回應。

她拚命的掙紮,拚命的掙紮,依然無法衝出深海。

再後來,她在海底看到了光。

逆著光看到了一個漂亮的小女孩兒。

女孩兒一直喊著:“媽媽,媽媽,你在哪兒?媽媽,救我。”

她才猛然想起,那是她的希希,是她的女兒。

“希希,媽媽在這兒,希希,你怎麽了?”

她拚命掙紮,伸手去夠光裏的小女孩兒。

……

希希食物過敏被慕遲抱著衝進了急救中心。

呼吸困難,渾身起了紅疹子,高燒不退,在生死邊緣掙紮著。

慕遲看著奄奄一息的希希,痛恨的給了自己兩個耳光。

他竟然不知道希希芒果過敏,柳芊芊竟然請她吃零食。

芒果幹,芒果軟糖,芒果蛋糕,新鮮芒果,全是芒果……

他以為柳芊芊真的改變了,願意和希希好好做朋友了,沒想到她居然會做出如此惡毒的事情。

“慕遲哥,你別多胡思亂想,芊芊也不知道希希芒果過敏的,她隻是一片好心想對希希好。”柳姍姍急忙幫著柳芊芊解釋。

幫助柳芊芊撇開嫌疑,就是幫她自己撇開嫌疑。

不管柳芊芊現在到底是真傻還是假傻,她們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柳姍姍,我問你桑榆墜崖是不是你幹的?”慕遲突然發怒,轉身死死捏住了她的脖子。

小東見狀,迅速衝過去拉住了慕遲的手。

“先生,姍姍現在是我女朋友,她沒有要傷害太太的理由呀。”

慕遲聽到這話,整個人猛的一怔,扭頭看著小東。

“女朋友?”

“是,我本來早就想跟您說的,隻是一直找不到機會開口。”小東篤定的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