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姝沒回答,隻是說了句我累了,然後互相道了晚安,掛斷電話。

第二天。

她起的很早,沒在酒店吃早餐,她 想去嚐嚐許久沒有吃過的小巷子裏的牛肉米線。

沒想到,剛出酒店大門,就遇到了匆匆趕來的沈默。

兩個人呆立了半秒,相視一笑。

他頂著兩個大熊貓眼,什麽都不用說,桑榆就已經猜到他昨晚肯定沒睡。

“沈醫生,你吃早餐了嗎?”桑榆主動問著。

“還,沒有。”沈默也如實回答。

他一夜沒睡,天一亮就到這裏來了。

昨天他發神經,沒留她電話就走了,他很怕她再離開,他就再找不到她了。

“那我請你吃早餐。”

“好。”

“坐我的車?”沈默主動問著。

“好。”

桑榆欣然答應。

沈默馬上小跑著去拉開副駕駛的車門,用手護著她的頭讓她上車。

還是那樣紳士,細心,溫柔。

唯一不同的是,他瘦了很多。

“我想吃米線,兩年都沒吃過了。”桑榆笑著說著,努力的緩解著兩個人之間尷尬的氣氛。

“好,我帶你去吃京都最好吃的米線店。”

沈默啟動車子,說話的聲音依然難掩激動。

兩個人一起去了一個小巷子,巷子裏的路邊攤。

非常簡陋,但客如流水,充滿人間煙火氣。

兩個人吃完米線,又去了許久沒有走過的京都大學那條種滿法國梧桐的馬路。

慢慢走著,看著落葉紛飛,仿佛時間都變得慢了些。

“桑,‘容姝’,昨天對不起,我情緒太激動,就那麽丟下你跑了。”

沈默習慣性的想叫桑榆的,但很快改口,為昨天的事道歉。

他不該那麽小心眼,不該對她經曆的痛苦視而不見。

桑榆回頭看他,目光淺淡溫柔。

“不,應該道歉的是我,我不該騙你。”

沈默沉默,不知道為什麽會突然濕了眼眶。

當初看到她屍體的那一刻,那種痛苦絕望的心情直到現在想起來,心依然會痛。

他很想知道兩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

為什麽要假死?

為什麽要騙他們?

但他不敢問。

他不想再一次撕開她的傷口。

因為她才是最痛苦的那個。

“顧帆對你好嗎?他怎麽沒跟你一起回來?”他艱難地問著。

能讓她假死,帶她離開京都,去A國重新開始的人隻有顧帆。

這兩年,一直照顧她,保護她的人應該也是顧帆。

她們應該已經在一起了。

雖然心很痛,很不願意麵對這樣的事實,但還是努力的讓自己接受了。

“他工作忙。”桑榆雲淡風輕的應了一句。

顧帆問她,要不要把他們的關係告訴沈默,她決定繼續隱瞞。

沈默對她的感情,她知道,但她給不了他,他想要的愛情。

她的活著隻為複仇,不想被任何其他感情牽絆。

“他對你好嗎?結婚了嗎?”沈默又問,聲音很沉,很沉。

“沒結婚,但他對我挺好的!”

桑榆依然回答的雲淡風輕,不想再聊這個話題,她便故意岔開了話題。

“你呢?這兩年過的怎麽樣?”

“還好,找了個小醫院上班,工作輕鬆,不用加班。阿信和我住一起,就住之前你和希希住過的那個別墅。”

他不經意提到希希,心頭猛的刺痛,便急忙道歉。

“對不起,我不該提……”

“沒事,你不用道歉,不是你的錯。”桑榆笑著說著。

“是我的錯,是我沒有……”沈默還想懺悔。

“不說這些不開心的事了,你陪我去一下遊樂場好嗎?我想坐摩天輪了。”桑榆打斷沈默,不想再提那些痛心的往事。

“好!”

沈默點頭,兩個人肩並肩走在落葉紛紛,向前無限延伸的馬路上。

忽然一輛車在她們麵前停下,車窗慢慢降下來,慕遲目光定定的看著這對男女。這個畫麵似曾相識。

這個穿著白色連衣裙,披著海藻般長發的背影,似曾相識。

這種感覺,讓他心跳莫名加速。

“慕總,你遇見熟人了嗎?”助理不解的問著。

“沒有,走吧!”

慕遲冷聲應了一句,默默關上車窗,但視線卻並沒有從那個女人身上移開。

先前看到的是背影,隨著車子的繼續向前,他看到了她的臉。

那是一張用盡所有形容詞都無法準確形容她的美的臉,可慕遲感受更多的不是驚豔,而是心痛,就好像藏在心頭的那跟刺,突然瘋長……

他捂著刺痛的胸口,連呼吸都不好用力。

這到底是怎麽了?

難道和他失去的記憶有關?

難道和顧帆口中那個最愛他的女人有關?

到底他忘記了什麽?

……

車子從桑榆沈默什麽駛過,桑榆無意間瞥見熟悉的車,熟悉的車牌號。

是他!

“他當年得知希希出事,跳崖了,被救起來後昏迷了一個多月。醒來後,聽說失憶了。忘記了我,忘記了阿信,也忘記了……”

沈默看著遠去的車輛,憤憤不平,有些話想說,但又怕桑榆傷心。

桑榆淡淡勾唇,漫不經心的接著他的話說道。

“他也忘記了我,忘記了希希,忘記了所有他贈予我的痛苦回憶。”

她語氣平靜,好像說著一段無關痛癢的經曆。

可她越是這樣堅強,這樣隱忍,他就越是心疼。

但他又想讓她看清楚現實,看清楚這個男人。

“他現在和柳芊芊感情很穩定,婚期訂在下個月九號了。”

“嗯,我知道,八月九號,柳芊芊的生日。”桑榆雲淡風輕的說著,嘴角的笑意味深長。

“你都知道?所以你是有備而來,你有什麽打算?”沈默擔心的問著。

“走了,不是說好去我遊樂場玩嗎?”桑榆不想把他牽扯進來,她怕自己還不清。

她不說,沈默也就不再問,陪著她一起去了遊樂場。

當初希希還在住院的時候,她們三個來過一次這裏,兩年了這裏除了設備舊了些,沒有任何變化。

桑榆坐在高聳入雲的摩天輪上,俯瞰著那麽遙遠,那麽渺小的地麵。

尤然記得當初她和希希被困高空,那個男人奮不顧身朝他奔赴的畫麵。

因為那一刻的視死如歸,她徹底淪陷。

她以為他是愛她的,可後來才知道他愛她,但他不僅僅愛她,他更愛柳芊芊。

“容姝,如果你想報仇,我可以幫你。”沈默突然沉默,主動提出來要幫她。

他太怕她什麽都不告訴他,自己一個人去做危險的事,太怕她,再一次從他的世界裏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