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點頭應聲:“我覺得很有這個可能。柳芊芊說他的頭痛是老毛病,她應對的方式特別嫻熟,所以我覺得慕遲昏迷的那段時間,柳芊芊應該對他做了什麽。”
她情緒有些激動,心情很複雜,那種說不出來的複雜。
“桑榆,先喝點粥。”
沈默溫聲提醒著,把粥打開盛到她麵前。
桑榆這樣才冷靜了些,意識到自己的情緒太過激動了。
“不好意思,我有點著急了。”
“沒事,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不過光看藥瓶看不出什麽,要拿到藥,我才能化驗出成分來。”沈默一邊說著,一邊給她剝蝦。
“我記得你最喜歡吃蒜蓉小龍蝦了,嚐嚐看是不是你以前喜歡的味道?”
“謝謝。”
桑榆沒矯情,她給他剝蝦,她就吃了。
雖然覺得這樣一直接受他的好,心裏總有愧疚,但拒絕的話可能對他又是一種傷害。
她就用這樣的理由說服自己,不清不楚的接受著他對她所有的好。
不知道該怎麽定義他們之間的感情,也許現在還無法定義。
或許等到有一天,她大仇得報,他還在她身邊不離不棄的陪著,那時候再來定義吧。
“桑榆,你做這些顧帆知道嗎?”沈默突然又問。
桑榆怔了一下,沉默了一會兒。
沈默見她為難忙說:“你不想說也沒關係,當我沒問。”
“他當然知道,保鏢,助理,工作室都是他給我提供的呀。”桑榆笑著應了句。
“那他知道你想利用自己去接近慕遲,從而達到複仇的目的嗎?”沈默又問,臉色暗沉了許多。
桑榆沉默,沒回答。
她跟顧帆製定的計劃,是從經濟上讓慕遲受挫,一無所有。
他並不知道她還有另一個目的,奪走柳芊芊視為珍寶的男人,然後在他麵前狠狠擊碎,讓她痛不欲生。
“很顯然,他並不知道。作為朋友我有必要提醒你,你的幸福,你的未來遠比複仇更重要,你應該考慮一下顧帆的感受,他對你的是真心的。”沈默語氣沉重的說著。
桑榆淡淡勾唇。
他到現在還以為顧帆是五年前那個男人,是希希的父親。
“嗯,你說得對,但如果不能替希希報仇,我談何未來?那是我的女兒,我的女兒因我而死,我怎麽可以當作什麽都沒發生,我一個人去幸福?”桑榆想到希希,情緒激動眼眶泛紅了。
“交給我,複仇交給我,你去重新開始你的新生活。”沈默伸手握住她的手篤定的說著。
桑榆深吸了口氣, 低眉,豆大的眼淚落在粥裏。
“桑榆,你相信我的話,就放棄複仇,回去A國,和顧帆一起結婚,生子,把這裏的一切都忘了。”沈默認真的說著。
這兩年,複仇是讓他堅持下去的信念。
“那你呢?沈默,你的未來,你的幸福,你的前程怎麽辦?為了我付出那麽多真的值得嗎?”桑榆覺得他很傻,怎麽會有這麽傻,不計回報的為她付出一切的男人?
“我沒事,我是男人,會保護好我自己,會讓自己全身而退的。”沈默笑著抬手摸了摸她的頭,眼神充滿寵溺和溫柔。
桑榆看著這樣的他,好心疼,好心疼。
“沈默,你真傻。”
她笑著說著,眼淚卻如決堤的河。
“沒事的,一切都會好的。”
沈默抬手幫她擦拭著眼淚,溫柔的安撫著。
他唯一不願意的,就是讓她再接近慕遲。
那個男人對她來說有多危險,遠不是她們表麵看到的這樣平和。
桑榆知道,他想保護她。
他怕她再一次彌足深陷,可是原來的桑榆已經死了。
她連心髒都換了,那個男人對她已經傷不了她的心了。
“但沈默,我不可以再欠你的,我已經欠了很多,我怕這輩子還不起,所以複仇的事,讓我自己來。我要用我自己的方式,讓那對狗男女失去所有,生不如死。”
桑榆堅定又悲憤的說著,她的眼神裏充滿了滔天的恨意。
沈默才默默點頭,什麽也沒說。
他知道,他阻止不了。
但他可以一直陪著,無論結局如何。
“沈默,我可能這輩子都給不了你想要的回報,我真的不想耽誤你,你應該有你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未來,你沒必要為了我去耗費自己的時間和精力。”桑榆語氣艱難的說著。
“但我願意,我為此覺得幸福,你阻止不了我。”沈默執拗的說著,溫柔的笑意叫人心疼。
愛一個人如果那麽容易放手,他早就放手了,可偏偏他放不下。
桑榆沒再說什麽,默默低頭喝粥。
“我先走了,你早點休息。”
沈默看了看時間,已過淩晨,他不便再待在這裏。
桑榆看著他清瘦的背影走到門口,想開口留他的。
這裏還有一間客房,他可以留下的。
但她最終沒有說出口,她說不出對他的感情是什麽感覺,總之不是戀人的感覺。
沈默關上房門,一轉身萬萬沒想到慕遲竟然守在走廊裏。
“慕先生,這麽晚不睡,守在別人房間門口是什麽癖好?”
“睡不著,出來走廊散散步,違法嗎?”
慕遲冷冰冰的回應了一聲,犀利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沈默。
穿戴整齊,這麽快就出來了,也就是什麽都沒發生。
如果發生了什麽,也不至於這麽快離開了。
“不違法,但很變態。”
沈默冷冷睨了他一眼,徑直朝電梯走去。
“你在追求容小姐?據我所知,你就隻是一家私人小醫院的小醫生而已,你覺得你給容小姐送宵夜,就能追到她嗎?”慕遲站在他身後,冷冷嘲諷著。
沈默頓步,看著他深寒的雙眸冷冷嗤笑。
“我的確隻是個小醫生,但我沒有未婚妻,身體好沒病沒痛,記憶完整,可你呢?大腦受過傷,間歇性頭疼,失憶殘缺,你連沒有完整的記憶都沒有,怎麽知道你現在的未婚妻她就真是你的未婚妻呢?也許你現在看到的一切都是她給你營造的假象呢?對一個連自己記憶都無法掌控的男人,你有什麽資格追求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