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恨慕遲,但從來沒想過要他死。

所有的一切,都是柳芊芊的錯,柳芊芊的罪。

他隻想看他後悔,看他認錯,看他能甩開柳芊芊,過自己的生活。

“阿信!”

陸小雅生氣的追出去,可他已經開車揚長而去。

桑榆站在落地窗前看著他的車,消失在雨幕裏,內心無比複雜。

很可笑,她明明那麽恨著慕遲,卻又還在擔心著他。

他要是死了,柳芊芊應該是最痛苦的那個,也是對她最好的報複和打擊。

但為什麽她要那麽擔心他?

“容姝,現在怎麽辦?”陸小雅一臉擔心。

電視上不停的在播放,其他地區台風過境的新聞。

很多地方因為台風引發暴雨,山洪,到處出現廣告牌亂飛,車輛泡水,橋梁衝斷,居民樓被淹的災難畫麵了。

這個時候出去,簡直就是拿命在開玩笑。

關鍵是阿信也不知到慕遲會去哪兒?

現在出去就是個無頭蒼蠅,四處亂撞,也就是多一個人去送死而已。

桑榆沉默,良久後才說了句。

“我去個地方找找看。”

“你怎麽也要出去,不行,很危險。”陸小雅還是攔著。

大熊和大黑也都跟著攔著。

“小姐,你現在不能出去。”

“也許我能找到慕遲在哪兒。”

桑榆想到了一個地方,雖然不確定,但她想去看看。

“你能想到什麽地方?慕遲失憶了,你能想到的那些地方,他都不可能記得。”

陸小雅態度堅決的打斷了她。

一直站在一旁聽著她們說話的菲利普,突然開口了。

“我聽過一些慕遲催眠的錄音,我在他的錄音裏經常聽到一個名字,天堂島。不知道他是不是回去那裏。”

天堂島?

那是以前,他們帶希希出海看海豚的地方。

那裏有此生希希最美好的記憶。

“天堂島?那就更不能去了,台風會正麵從那個島登陸,現在島上的人都撤了。”陸小雅聽完,更著急的抱緊了桑榆。

“小雅,你放手,現在距離台風還有一個小時,說不定來得及。”

“我不要,我不聽,我絕對不能讓你去冒險。”

陸小雅已經放走了阿信,她現在無論如何都不會再放走桑榆。

“大熊,大黑,你們給阿信打電話,讓他去天堂島看看。”

桑榆無奈隻能讓她們打電話聯係阿信。

“現在可以鬆手了吧。”

陸小雅這才慢慢鬆手,然後她親自去給阿信打電話,告訴他台風會在一個小時後再天堂島登陸。

讓他注意安全。

在她講電話的功夫,穆煙還是走了。

她去車庫,開了一輛越野車衝了出去,緊跟著大熊,大黑都跟著追了出去。

陸小雅拿著電話急的直跺腳,不知道她們都是怎麽來?

她們不是來複仇的嗎?

為什麽要去管仇人的死活?

瘋了,都瘋了。

……

說來也真神奇。

慕遲什麽都不記得,卻真的去了天堂島。

他腦子裏好像一直盤旋著一個畫麵,一個女人,一個女孩,一片一望無際的大海。

然後,他就到了天堂島。

他看到了夢中的畫麵,夢中的那片海。

在這裏,腦子裏的哪個女人和女孩兒的聲音,愈發清晰了。

四麵八方,都是她們的聲音。

“叔叔,我看到海鷗了。”

“叔叔,我也想像海鷗一樣飛翔。”

“媽媽,叔叔,我們以後可不可以都這麽開心幸福?”

“嗯,一定會的,我們以後都會這麽幸福的。”

慕遲四下張望,到處看,拚命想要尋找聲音的來源。

但周圍一個人都沒有,隻有呼嘯的海浪聲。

怎麽會這樣?

她們是誰?

他的記憶去哪兒了?

他絕望無助的跪在地上,不知所措。

眼看著海浪越來越大,風聲如鬼哭狼嚎般在空中縈繞,他腦中孩子的聲音,始終沒有消散。

直到漫天風沙中,出現了一個女人的身影。

他腦子就好像突然被炸開,突然間很多很多畫麵衝了出來。

然後,驟然暈倒,失去了再爬起來的力量。

桑榆找到他的時候,距離台風隻剩下十分鍾了。

她用盡了所有力氣,把她拖到車裏。

然後,把車開到了最近的度假酒店。

酒店已經大門緊閉,她是直接卡這車闖進去的。

然後,躲到了酒店的最高層。

但願,風暴不要太大,不要持續太久。

十分鍾後,台風登陸。

風雨交加,電閃雷鳴。

阿信的車在趕往天堂島的路上,被風刮倒下的大樹砸中。

正好大熊和大黑路過,見他受傷隻能把他先送醫院。

所以,台風的正麵登陸區天堂島時,隻有桑榆衝進去了。

沒有任何支援。

也不知道她是否能找到慕遲。

偏偏桑榆的手機,在救慕遲的過程中遺落,早被大海卷走了。

誰也聯係不上她。

陸小雅不得已打電話報警求助,但台風太大,很多人受災,救援不可能及時到位。

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桑榆也是,隻能等。

酒店的電話線路也被衝斷,慕遲的手機也沒了。

好在,酒店雖然斷電了,但生活用品都是齊全的。

桑榆把慕遲放到酒店**休息後,就去尋找些食物。

酒店的一樓到五樓都被海水淹沒,整個天堂島都變成了一座水島。

她尋找食物的過程並不輕鬆,因為沒電,她隻能抹黑。

費了很大的力氣,才用消防斧頭暴力拆開了下一層樓幾個房間的門,在裏麵找到了一些給客人免費提供的餅幹,蘋果,很幸運還找到了三盒自熱飯,幾包方便麵。

還有一些書報雜誌,她全都搜集回了他們住的那個豪華總統套房。

慕遲醒來,天已經黑透了。

外麵風馳電掣,風聲如同鬼哭狼嚎。

他躺在黑暗裏,腦子又是一片空白。

不過,他還是很快回憶起了昏迷前的事。

是一個女人,把他弄到這裏來的。

正好,桑榆拿著尋找到的物資回來了。

拿著消防手電,照著**坐著的慕遲。

慕遲下意識抬手遮住眼睛,他反應莫名變得遲緩。

“你醒了,還好你沒事,要不然現在可找不到醫生,也找不到藥給你治病。”

“是你救我的?”慕遲詫異的問著。

“要不然呢,你覺得這裏還有其他人嗎?”桑榆漫不經心的回答著。

她從沒想過,時隔兩年,她們會用這樣的方式重聚在天堂島。

“我認識你嗎?你為什麽要救我?”慕遲還是不解。

他本來想說的是,我是不是認識你,要不然你怎麽會救我?

可是說出口,就變了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