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轉頭去看他,桑榆沒有轉頭。

她不知道該怎麽麵對他。

“慕先生,希希手術很成功。”沈默如實應了一句。

“希希可以想正常孩子一樣活著了是嗎?”慕景川語氣沉重,透過玻璃看希希的眼神充滿愛憐。

“是,但家長還是要多關注,注意飲食營養均衡,適當運動,保持心情愉快。”沈默可以叮囑著。

“謝謝你,沈醫生,你是我女兒的救命恩人。”

慕景川沉聲說著,伸手到沈默麵前和他握手。

客氣,沉穩,渾身透著矜貴。

隻是那一句‘我女兒’,讓沈默聽著莫名心裏不是滋味。

“應該的。”

他禮貌的和他我了握手,轉頭看了桑榆一眼對她說。

“我進去看看希希。”

“嗯。”

桑榆點頭,抬眸目光落在希希身上。

始終沒有理會站在一邊的慕景川。

宋雲婷覺得此時此刻,她在這兒不好,便默默走開。

她走後,慕景川才說。

“桑榆,我要跟你聊一聊孩子的事。”

“孩子是我的,誰也別想搶走。”

“可孩子也是我的,桑榆我想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正常的童年。”慕景川再次堅持。

桑榆深深閉眼後,努力克製著情緒。

抬眸,再睜眼,目光深深的看著他。

清冷,決絕,又倔強的叫人心疼。

“慕景川,你放過我吧,我有很嚴重的心髒病,時日不多了。或許是明天,或許是生下孩子後,我就要和這個世界告別了。所以,無論你和慕遲之間有多大的仇,請你別再用我當靶子了。讓我和孩子安安靜靜過完剩下的日子行嗎?”

她徐徐說著,語氣很平靜。

慕景川卻徹底怔住了。

“你有心髒病,是什麽時候的事?你為什麽從來不說?”

他內心複雜不已。

他恨慕遲是真的。

可他喜歡桑榆也是真的。

“不說了,說了也改變不了任何事實。如果你真的對我有情,我隻希望你在我最後的日子裏,不要再來打擾我和孩子。等我死後,希希還麻煩你好好照顧,不要讓她受欺負。”桑榆低眉,沉聲一句一句說著。

慕景川徐徐背過身,心情複雜到了極致。

良久才沉聲問了句:“慕遲知道嗎?”

“他,知道。”桑榆遲疑了一下才漫不經心的應了句。

她那麽多次暈倒,那麽多次被推進手術室,他不可能不知道。

如果他不知道,也隻能說是他不在乎。

既然不在乎,他知不知道也都無所謂了。

知道和不知道,她最後都是死。

“桑榆,你就那麽愛他,一點都不恨他嗎?”

“不愛了,也不恨了,對一個將死之人來說,什麽都不重要了。”

桑榆淡淡說著,再次抬眸深深看他。

不想哭的,但還是淚眼模糊。

“景川哥,你以後要好好吃飯,少喝點酒, 好好的活著,我不能陪希希長大,但是你可以。”

慕景川看著她淚光泠泠的眼眸,突然衝上去緊緊抱住了她。

“桑榆,對不起。”

傷害她,從來都不是他的本意。

可他就是控製不住自己,那麽做。

聽到這聲對不起,她的眼淚頓時像斷線的珠子不斷往下掉。

她所承受的所有,又豈是一句對不起可以抵消。

忽然抬眸,不經意看到慕遲站在走廊那頭。

不知道站了多久,眼神冰冷的嚇人。

桑榆下意識推開慕景川,慕遲才抬步朝他們走來,嘲諷的聲音像把刀刺進桑榆的耳朵。

“你們是真不把我這個正牌老公放在眼裏,在我眼皮底下都這麽肆無忌憚摟摟抱抱。”

“慕遲,你閉嘴。你和桑榆的婚姻根本就是你強迫的,你不愛她,有什麽資格說這種話?”慕景川據理力爭。

慕遲也不氣,不急,慢慢走到桑榆身邊。

修長的雙手捧起了她的小臉,嘴角噙著邪魅有涼薄的笑意,不疾不徐就吻了上去。

這是在向慕景川宣示主權。

無論他愛不愛?

這個女人和他躺在一張結婚證上,是他合法的妻子。

他可以對她做任何親密的舉動,但他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