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很快就到了這裏,將人製住,把孩子救了出來。

房間裏不僅有一個男孩,還有兩個小女孩兒。

何忘憂的直播也在警笛聲中結束了。

再直播下去,她可就沒辦法解釋了。

實際上,她在警察來之前是想跑的。

她想跑不是因為擔心被當作是人販子的同夥,而是擔心警察到了,讓她給被她打傷的人販子賠醫藥費。

而沒有立刻離開,是因為那個中年女人的麵相很凶惡殘忍,她擔心離開之後,她們會在逃跑的時候到傷害孩子。

“警察叔叔,我打傷了他們,要不要賠錢的?”做筆錄的時候,何忘憂將雙手放在膝蓋上,乖巧文靜地向對麵的警察小聲詢問道。

糖糖站在她身邊,不禁為之側目。

就是這副靦腆的模樣。

他之前見到的何忘憂,就是這樣。

是個容貌清秀皮膚有些黑,也有些瘦弱,很安靜,安靜的有些局促的小姑娘。

甚至顯得有些笨拙和木訥。

但是她雖然不安,卻不會畏畏縮縮,會在他出言詢問的時候,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回答他的問題。

就像是一隻看上去很容易受到驚嚇,其實卻能努力鎮定地與人溝通的小獸。

能溝通這一點,讓沈如棠沒那麽排斥讓她當聯姻對象。

一個安靜的不會打擾到他,也能聽從他安排的小妻子,能為他擋開不少麻煩。

可此時,親眼見證了她是怎麽暴打人販子全過程的沈總,已經不會被這副模樣迷惑了。

何忘憂在他眼裏,表麵上是人畜無害的小兔子,背後卻有一個惡龍咆哮的幻象。

“小姑娘,別緊張。如果鑒定為正當防衛,是不需要賠錢的。你放鬆點,別喊我警察叔叔了,我姓劉,你叫我劉警官就行。”

年方三十六就被成年的小姑娘叫警察叔叔,劉方飛表示他還可以搶救一下。

“好的,劉叔叔。”

“……”

“……行吧,小姑娘,咱們先做筆錄。你是怎麽找到人販子的據點的?”

“劉叔叔,我是路過的。”

“……你別害怕,你的直播間和你的身份我們已經查過了,你和那夥人販子沒有關係。所以,你盡量把事情講清楚就沒事了,但是你得說實話。”

劉方飛被何忘憂的答案糊了一臉,眉毛跳了跳,正色道,“好了。我再問一遍,你是怎麽到鴻運大廈去的?”

“有粉絲讓我去幫著找丟失的孩子。”何忘憂誠懇地說道,“我一聽孩子丟了,自己閑著也沒事,就趕過去幫忙了。”

“……”

“我練過武術,而且我家糖糖鼻子特別靈。”何忘憂拍了拍身邊狗子的腦袋道,“我就牽著它往犄角旮旯裏去,沒想到真碰見上了人販子。”

“……那投石問路?”

“假的!劉叔叔,都是假的,節目效果,我是個整活主播。”

“……”

“我也是好心,想著直播間裏的粉絲們也能幫著看看,要是有可疑的人,我就給他按……我就報警。”

“……嗬嗬。”劉方飛笑了,小姑娘嘴一快,把實話說出來了。

便揶揄地笑道,“按什麽?按在那是不是?”

“不是的,我沒那麽想。有困難找警察,我知道的。”何忘憂馬上搖頭否認。

“嗯,你這小姑娘倒是很熱心,也真有兩下子。但是下次不能這樣了,萬一對方有武器怎麽辦?”

劉方飛對這誤打誤撞攔住了人販子的小姑娘很有好感,擔心她魯莽行事遇到危險,於是很嚴肅地勸告道。

人販子一般都是流竄犯案,一旦得手就是遠遁千裏。

這次是趕巧了,這夥人負責開麵包車接應的那家夥,路上調戲女孩子,被人家男朋友教訓了,沒能及時趕過來。

何忘憂又把等不及想跑的這幾個人攔住了。

否則他們趕過去,早就人走樓空了。

這回能把孩子安全救回來,家長喜極而泣,大家心裏也都高興。

他看何忘憂能不順眼嗎?

不隻是他,這警察局裏給她塞巧克力塞奶茶的同事,來來回回好幾個了。

所長都說了,不讓他嚇唬人家小姑娘。

“你別覺得你厲害,人家要是有武器怎麽辦?指望你身邊這條狗嗎?”

劉方飛抬下巴指了指蹲坐著的哈士奇,哼道,“這著名的撒手沒,能頂用嗎?它說不定先把你撞倒了,給它掂後。”

沈如棠:“……”

嗬。

這警察竟然也狗生攻擊。

如果不是沈總即便是俯身在狗身上,仍然堅持著該有的底線,非得尿你一鞋不可。

“劉叔叔,你別這麽說糖糖,它很可靠的,之前還想著保護我,直播間裏大家都看見了。”

何忘憂充分吸取了,在門衛大爺麵前沒給狗子撐腰的教訓。

這會兒一邊順狗脖子上的毛,一邊對劉方飛解釋道。

沈如棠瞥了她一眼,很讚賞她的這一護短行為。

“哼,再怎麽樣也是沒有經過訓練的狗,遇上拿刀的匪徒,一樣危險。”劉方飛知道現在養貓狗的人家,對寵物的感情和家人差不多,便不再多說了。

讓小姑娘知道其中厲害就行了,犯不著囉嗦。

這時候審訊室裏出來個人,見何忘憂還在做筆錄,就走過來笑道:“小姑娘,聽說兩個女嫌疑人說,你是用銀針嚇住的她們,說能紮得她們半身不遂,有這事嗎?”

“有。”何忘憂點頭,“不過那是假的,我嚇唬她們玩呢。”

說著從包裏掏出了一個卷起來的小包,打開之後,裏麵是一排粗細長短各一的銀針。

“網上買的,”何忘憂解釋道,“我會一點中醫針灸的手藝,直播的時候遇上整活需要,就拿出來給對方紮兩針。”

“小姑娘,我得提醒你哦,沒有醫生證,不能隨便給人紮針治病,那是非法行醫知道嗎?出了事可不得了。”

那警察拿起銀針看了看,見隻是普通的銀針還帶著商標,就給她放了回去,同時溫和地提醒何忘憂道。

“謝謝警官,這個我知道,我沒有行醫資格證,雖然有職業資格證,也隻能給無償給朋友紮針保健。”何忘憂微笑道。

她又不靠這個手藝吃飯。

這是輔助手段,算是額外附贈的福利。

“嗯,小姑娘不錯,老劉,沒事做完筆錄就讓她回去吧。”那黑瘦的警官點了點頭,說完轉身走了。

何忘憂悄悄的鬆了口氣

“怎麽了小姑娘?害怕了?”劉方飛看著她笑了,“你喊我一口一個警察叔叔,怎麽見著他就一口一個警官了?”

“嗯,是有點害怕。”何忘憂順勢道,“那位警官身上煞氣很重。”

不僅煞氣重,八字還很硬。

有句古話叫敬鬼神而遠之。碰上這樣的人,一般都是鬼神敬他而遠之。

這樣的人加上為民請命,心中有正氣,身上有煞氣,背後有功德,頭頂還有國威照著,簡直就是鬼神辟易。

何忘憂不算是玄門中人,不在玄門譜係之內,但她這種在以前叫跑單幫混江湖的,走的還是撈偏門的路子。

遇上這樣的人當然是能躲就躲了,因為她所學所會的,在對方這都沒用。

對方屬於自帶能讓她最大的依仗失靈效果的行走殺器。

如果讓他在本子上簽個名字,可能比朱砂畫符破煞的效果都好。

可惜何忘憂這會兒不敢上前去要簽名,擔心被看出破綻來。

對方那雙眼睛,好像能看穿人心。

她做完了筆錄,李茂彥已經開車在門口等著了。

“李助理不好意思,讓你等了這麽久。”何忘憂對他帶著歉意的笑了笑,她之前說很快結束,沒想到耽誤到現在。

“夫人沒事就好。”李茂彥道,“我聯係了公司的法務,需要的話他隨時可以過來。”

“不用不用,”何忘憂擺手道,“我這是見義勇為,不用找律師來撈我。”

“……”

“……”

回到家裏,她先去洗了個澡。

和人販子們接觸難免沾染了晦氣,幸好去了警察局一趟,晦氣被衝洗了一番。

不然她還得想辦法化煞辟邪。

這樣的晦氣普通人沾上沒事,她這樣的玄術中人,沾上就很麻煩。

世間有因果報應,天理循環,修習玄術就是掌握了普通人沒有的力量。

要使用這股力量當然會有所限製,這才符合天道法則。

所以才有玄術中人身帶五弊三缺,一個不小心就會栽的說法。

五弊就指是鰥、寡、孤、獨、殘。三缺是缺財、命、權。

何忘憂的師父就是幹了票大的,犯了災劫,不知道跑哪裏躲災去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躲得過去。

雖然他跑就是為了不連累到何忘憂,可兩人畢竟是師徒,而且兩人相依為命多年,何忘憂還是她親手撿走養大的,所以還是受到了不少影響。

這也是她急於從縣城出來的原因。

走出來,在外麵的廣闊世界之中,才能獲得福德消減孽力。

順便找一找不知道去浪去哪裏的師父。

為什麽何忘憂會願意接智障係統的任務?

就是因為這個係統的名字就叫破財免災。

係統綁定的時候就告訴她,完成任務能破除災禍。

修玄術之人遇到機緣豈能錯過?

“泠泠!”

這時候她的耳邊鈴鐺聲響。

係統:主人,有任務提醒請及時查看。

任務一:請在一個小時內接到一單委托(已完成)。

任務二:三天內賺到二十萬(進行中)。

任務完成獎勵:一隻小貓貓。

請再接再厲!

“嗬。”何忘憂閉眼揉了揉眉心,三天內賺到二十萬?

怎麽賺?

這破係統還真看得起她。

把沈如棠家廚房的那套頂級廚具搬出去賣了,興許還能多點。

或者是牆上掛的畫摘下來賣了,能賣的更多。

要不,那個花瓶……

“你在看什麽?”一個高大的男人站在了她的身後,出聲問道。

嚇了專注給沈家擺設估價的何忘憂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