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大門口。

一群小混混,將一個女孩堵在牆角,領頭的那個穿著花格子襯衫,外麵配著皮衣,梳著油油的大背頭,吊兒郎當的衝著女孩說道:“跟我處對象,保證你吃香的喝辣的,結婚的時候四大件給你安排上。”

女孩兒攥緊裙角,不斷的往後退去,後背緊緊的貼著牆角,已經退無可退了,小臉變得煞白。

“我又不喜歡你,我憑什麽跟你處對象?你也不看看你,是個小混混,誰願意跟小混混處對象啊?”女孩覺得自己躲無可躲、避無可避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大著膽子說出了自己的心裏話。

“你他媽的是不是給臉不要臉?大哥願意跟你處對象,是你的榮幸!”臉上一道長長刀疤的小弟立刻站出來替大背頭,打抱不平,說著拳頭就要往女孩臉上招乎。

“住手!”

大家統一的朝著聲音的方向看去,大背頭眉頭緊鎖,“紀邵汀,他媽的又是你,你都壞了老子多少件好事了!”

紀邵汀不卑不亢的將自行車停在院牆邊,直愣愣的對上大背頭的眼神,“大背頭,我看你是在外麵呆膩了,是想再進局子裏待幾天嗎?如果是的話,我可以像上次一樣和警察舉報你,你也知道的,最近一段時間咱們國家對流氓嚴打,判死刑也不是不可能。”

“大、大哥,咱們要不走吧?我、我看這小娘們也沒那麽好看,咱沒必要為了一個小娘們把一輩子搭上啊,還知道五道街的老鷹嗎,前幾天他因為強奸婦女進去了,聽說判了20年。”

刀疤臉嚇得腿都軟了,他上有80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弟弟妹妹,可是不能拿命出來拚。

其他的小弟們也紛紛慫了,之前亮出來的管製刀具重新插回了褲袋裏,臉色都變得十分不自然。

其實大背頭也慫了,他是大哥,不能表現出來,隻能故作生氣的指著小弟們的鼻子罵道:“瞧瞧你們這一個個廢物點心,被他三言兩語就給嚇怕了,真是白養你們了,都跟我走,我要回去好好教教你什麽叫膽量!”

小流氓們一溜煙的全跑了,速度快到塵土飛揚的。

女孩的白裙子被塵土染髒了,小臉上也染上了灰塵,介紹廳從口袋裏掏出一方深藍色的格子帕子,遞到女孩麵前:“擦擦臉吧,一會上課了。”

“紀老師,我在林怡,謝謝你。”女孩笑得天真,小虎牙露在外麵,可愛極了。

紀邵汀一時間看呆了,想到自己是有女朋友的,立刻晃了晃腦子裏,烏七八糟的想法,淡淡的回了句:“不用謝,我是老師嘛,有義務幫助同學的。”

林怡看他的眼神亮晶晶的。

夜大下課已經很晚了,紀邵汀騎著二八大杠往家裏趕,還不忘買了一包王雪愛吃的糖果子,自眼下自己沒有能力,白天在郵局上班,晚上去夜大教書,勉勉強強也湊不齊取王雪的聘禮,但王雪還無怨無悔的跟著自己,自己當然得對她一萬分的好。

心裏想著王雪,蹬二八大杠的速度也快了好多,比之前足足早了得有十分鍾,一翻兜竟然沒有帶鑰匙,隻能認命敲門了。

當當當——

“阿雪,是我,我帶了你喜歡的糖果子,快開門呀。”

等了大概有十多分鍾,一共敲了三次門,裏麵終於傳來稀稀疏疏的聲音,王雪開了門,“怎麽今天回來的這麽早啊?”

看著王雪穿著棉質睡衣,頭發上還在滴著水珠,應該是剛剛在洗澡,紀邵汀懸著的心也就放了下來,剛才還以為她發生了什麽意外呢,差點就叫開鎖師傅來開鎖了。

上前一把抱住王雪,“阿雪,剛才我敲了那麽久的門,你都沒有開,可嚇死我了,還以為你出了什麽意外呢,你是我的**,你要是真出了什麽事,我也不想活了。”

王雪不自然的推開他,“大哥在呢,你這樣讓人家看了笑話,咱倆還沒有結婚呢,你想讓我被街坊鄰居的唾沫星子噴死嗎?”

紀邵汀這才發現他大哥也在,徑直走了進來,走到大哥身邊,“大哥,你怎麽回來了?生意做的怎麽樣?”

紀邵雲撇了他一眼,十分嫌棄的上下打量的這個弟弟,眉頭皺成川字,“邵汀啊,當初爸媽執意要送你去讀大學,雖然你是咱們這裏唯一的大學生,著實為爸媽出了口氣,可你看看你現在,除了會讀書、會教書,一無是處。我都聽王雪說過了,你連娶她的聘禮都湊不齊,作為男人來說,你也太沒用了吧!”

紀邵汀完全沒有想到大哥回來就是對自己一痛的嗬斥和貶低,但他畢竟是自己的大哥,又不好鬧得太僵,隻是垂著頭,不發一語。

看著他這副沒用的樣子,紀邵雲的虛榮感達到了頂峰,他從自己的皮包裏抽出一遝紙幣,丟在紀邵汀的臉上,“行了,別那副喪氣德行了,我是你大哥,我還能害你啊,我這趟賺了不少的錢,這個你先拿著花。娶王雪的聘禮,還得你自己來攢,我想你也沒有臉用我給你的錢娶她。”

“我知道了,大哥,謝謝你的錢,也謝謝你來看我,爸媽死後,二姐也出嫁了,就剩咱倆相依為命了...”

紀邵雲最煩他這一副姿態了,趕忙止住他的話茬,“哎,你可別這麽說,咱倆不是相依為命,我這日子過的風生水起的,誰願意跟你相依為命啊!你這話說的,你自己想想不覺得好笑嗎?”

王雪靠在門邊看著,不發一語,眼神不停的勾著紀邵雲,當初是他們兄弟二人一起追的她,王雪是看紀邵汀長得好,答應了他,現在這個社會,誰還看臉呀?

“大哥,我覺得你這麽說不對,咱們一母同胞如果離了心,爸媽會生氣的,他們在天上也會過不安穩的。”

不提父母還好,一提父母紀邵雲立刻爆起,他的手重重的拍在桌子上,“你還好意思提爸媽,爸媽就是偏心,這麽好的房子留給你,什麽都沒留給我!”

說完,氣衝衝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