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墨居士總不好對他們說自己的計劃,又沒有其他的理由搪塞過去,恰好看到懷化大將軍。

“我是來找懷化大將軍的。”

墨墨居士往那邊一指。

裴殊瑾才巡查了城上安防,剛從上頭下來,看到墨墨居士還有點意外的道:“墨墨居士?”

裴殊瑾早就聽聞此人博學多才。

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

天上明月高懸,夜風呼呼。

這個時辰,也不該遇上他的。

“懷化大將軍,我正要找你。”墨墨居士看到懷化大將軍,頓時鬆了一口氣,要往他那走。

本朝還有誰不認識懷化大將軍,若非是他生擒了紮德,也不會有如今的拓餘市集了。

府兵見狀,便把人放了,繼續去巡邏了。

裴殊瑾走了下來,兩個人就在城牆下說話。

裴殊瑾問:“深更半夜,居士要去做什麽?”

還不等墨墨居士說話,旁側的護城河中,突然有了什麽動靜,他不會武功,往後撤了一步。

裴殊瑾上前,隻瞧見水裏鑽出來一個人。

寧安好不容易遊過來,還以為要費工夫,才能瞧見裴兄,沒想到一抬眼就看到了他。

“裴兄!”

寧安難掩激動,濕著衣服飛身上前,裴殊瑾看清楚來人後,連忙躲避,差點踩到墨墨居士。

好在他一個轉身,避開了。

“懷化大將軍,此人是誰?”墨墨居士看對方似乎認識懷化大將軍,這一上來就能喊裴兄。

“寧安,你怎麽從這出來了?”裴殊瑾很是意外的看著他,互相介紹了兩個人的身份。

寧安抱拳行禮,墨墨居士回禮。

說起來,拓城那邊,寧安每次想攻打時,紮德都會以城中百姓威脅,因而導致他不敢上前。

可若是棄城,百姓的日子就更不好過了。

若是等燕臨國人餓死,他們必然會先搜刮拓城百姓的糧食,甚至是傷害這些人分食肉吃。

那都不是寧安想看到的。

他想著裴兄因為拓餘市集的事情,一直住在瑤城。說不定裴兄有解決的辦法,就過來找他。

這拓城和拓餘市集都有燕臨國人把控,肯定是走不了的,最後,寧安想了走水路的辦法。

唯有護城河,經過長時間的閉氣,才能進來。

寧安還真學過這個,在快要憋死的時候,他終於是遊了進來,還湊巧的遇上了裴兄。

他如今和紀寧承一樣喊裴兄。

裴殊瑾也由他們去了。

不過一個稱呼而已,裴殊瑾也沒有很在意。

在得知寧安是來討主意的,裴殊瑾和墨墨居士都沉默了一會兒,這似乎是個無解的難題。

“我同大皇子還有幾分昔日之情,要不我去刺殺他吧?”墨墨居士攥著拳頭,提議了一句。

“既然是昔日,那麽如今未必還有情。”

裴殊瑾不是很讚同。

寧安說道:“要不我從水渠過去暗殺?”

城中大小水渠沒有上千條,也有百來條的,為的就是防止城中積水。拓城那邊的水渠並沒有對瑤城設防,若是運用得當,或許可以一試。

一般來說,臨近城池的水渠會相通。

誰也不會沒事對腳底下踩的水井設防。

尤其是,水井在一個城中,不會太少。

根本沒有那麽多人力去布防。

裴殊瑾覺得利用水渠可行,但寧安暗殺不行。

“你自己去太過冒險。”裴殊瑾想著瑤城知府會有水渠的圖,但拓城那邊,他並沒有把握。

墨墨居士看出來懷化大將軍的擔憂,便主動說道:“這個事情,就交給我吧,明早給您。”

好巧不巧的,當初墨墨居士就參與過拓城水渠的建造。把這個圖畫出來,並非什麽難事。

而另一邊,發現墨墨居士離開的人,給柳由東報了信兒,他不好驚擾東家,先讓人去找。

好在墨墨居士又自己回來了。

他聽了柳由東幾句念叨,就回屋了。

等陸珍珠睡一覺到天亮,下樓用膳時,看到裴殊瑾來豐登酒樓找墨墨居士,還有一些意外。

裴殊瑾一夜未睡,和寧安一直在商量要怎麽樣才能把拓城拿下,還不傷害拓城百姓。

事情刻不容緩,裴殊瑾就過來取圖了。

陸珍珠看他已有疲倦之色,熟練又自然的坐在裴殊瑾身邊,關心道:“你自己注意身體。”

裴殊瑾回了一個溫柔的微笑,道:“好。”

因為城外動**,豐登酒樓現在也沒開張。但是仍舊有人留了下來,各自負責一些工作。

陸珍珠坐在這裏,小二自然是把膳食都端了過來,她讓小二多上一份給懷化大將軍。

裴殊瑾無心用膳,陸珍珠勸道:

“人是鐵,飯是鋼,不吃飽怎麽上陣殺敵啊。”

裴殊瑾的確是沒好好用膳,因感受到了陸珍珠的關心,等小二上了膳食,才跟著吃了一些。

墨墨居士聽到懷化大將軍來了,便下樓來,正好看到懷化大將軍和東家正在用膳。

一個含情脈脈,一個眼帶擔憂。

他可是閱人無數,霎時明白是怎麽回事。反正這事也不差這一頓飯的功夫,就先回去了。

等裴殊瑾過來,陸珍珠也跟著。

陸珍珠先說道:“你昨晚跑出去了?”

明明是個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柔弱女子。墨墨居士竟然有點害怕,稍顯心虛的別過頭去。

陸珍珠哼了一聲,隨意找了一個地方坐。而裴殊瑾,選擇坐在陸珍珠身邊,問墨墨居士:

“水渠圖可畫出來了?”

“自然。”

墨墨居士把桌子上的圖紙給懷化大將軍。

這明麵上的和暗地裏的水渠,都被畫出來了。

裴殊瑾道:“寧安摸黑遊過來,又與我長談,著實累了,我讓他先睡一會兒,休整一下。”

墨墨居士點頭,“這裏還有直通官府的。”

他琢磨著燕臨大皇子該是在官府衙門裏住。

再不然,就是某個鄉紳富賈宅中。

“就是這個地方狹小,不好通過。”

墨墨居士感歎一聲。

陸珍珠湊到裴殊瑾跟前看,問:“大概能允許什麽樣的人過去?”墨墨居士回:“嬌小女子。”

陸珍珠倒是有幾個合適的人選。

比如女子兵那邊。

但她還得問過宓瑟才行。

“我有人選,但要問過她。”

陸珍珠說完,裴殊瑾就知道是誰了。宓女將那邊的確會有合適的人選,她應當不會拒絕。

陸珍珠和門外站著的二把手說了一聲。讓二把手去把人請過來,但二把手猶豫了一下。

已經發生過一次意外,二把手有點怕了。

“嗐,這裏還有懷化大將軍,怕什麽啊。”

墨墨居士看站在門口的男人還沒想好,幹脆走了出來,勾肩搭背的把人帶出去了。

屋裏轉眼就剩下陸珍珠和裴殊瑾了。

陸珍珠還保持著肩膀和裴殊瑾的湊在一起,看他手上水渠圖的姿勢,她眨了眨眼,說:

“那個……我明天應該就回京了。”

“你要走了?”裴殊瑾似乎並不覺得這個樣子有什麽不妥,他甚至還想再親近一些。

但眼下不是想兒女情長的時候。

“出來的時間夠久了,也該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