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珍珠冷笑一聲。

她這是好心被當做了驢肝肺啊。

“紀寧袖,誰教你的規矩。若是九泉之下的先夫人得知,怕是會對你很失望吧!”

陸珍珠一向不慣著她。

紀寧袖猛地站起來,怒氣更甚。

“你憑什麽提我娘。”

她攥著拳頭,要衝上去。

尤氏忙將人攔下,“袖姐兒,不要無禮。”

紀寧袖瞪向嫂嫂,陸氏有什麽資格提娘親。

“真是陸氏的好兒媳婦,不過給了你一點甜頭而已,就向著她了。”紀寧袖甩開嫂嫂拽她的手。

尤氏往前走幾步,又退回來,眼含擔憂的看向婆母。“袖姐兒還小,您不要同她一般見識。”

陸珍珠聽尤氏的意思,是說她小氣了。

“她今年都十八了。”陸珍珠看向尤氏。

“十八歲的巨嬰,說出去也不怕丟臉。”

陸珍珠懶得同尤氏再解釋,讓她和錢媽媽把帖子篩選一下,叫雙桐去紀寧袖的院子一趟。

“紀寧袖忤逆不孝,口出惡言。罰她去先夫人牌位前,抄寫孝經十遍,靜思己過。”

到底陸氏是他們名義上的母親,又是侯府唯一的長輩,紀寧袖不願意,也隻能去。

十遍孝經抄完,她還怎麽去中秋宴。

一定是陸氏故意的。

紀寧袖卻忘了,是她先說的陸氏。

第二天一早,尤氏抱著舟哥兒來請安,還想為袖姐兒說幾句話,陸珍珠就琢磨出來了。

尤氏這是要扮好人啊。

“要不你替她寫?”

“兒媳倒是能去,隻是舟哥兒離不開人。”

尤氏轉眼紅了眼眶。

“是兒媳的不是,沒能勸住袖姐兒。”

陸珍珠沒想到,她的兒媳婦還是個綠茶。

以前還覺得是小白兔。

小瞧她了。

“既然如此,中秋宮宴,你也不必去了。”

陸珍珠已經收到了宮裏的消息。

過兩日中秋,她們要去赴宮宴。

雖然宮裏說是一家子都去,但主角還是她和紀寧承。紀寧袖和尤氏,也不重要。

“就這麽定了。”

尤氏捏了捏舟哥兒的袖子角,若非紀寧袖太過衝動,她怎麽會錯失入宮的機會。

許是舟哥兒感受到了娘親的情緒,哇的一聲就哭出來了,尤氏便借此機會告辭。

當天晚上,紀寧承來請安,整個人都顯得很冷漠,要走的時候,才說裴殊瑾要搬離侯府。

“他要搬走?”陸珍珠驚呼一聲,覺得自己情緒外露,深呼一口氣,便恢複了之前的神色。

她又問:“你都學會了?他沒的教了?”

人家十年寒窗,你這十個月都沒有吧。

陸珍珠上下打量紀寧承。

也不像神童啊。

“裴伯母要來,已經在路上了,裴兄覺得住在侯府不太妥當。今日收拾,明日來和母親辭行。”

“哦。”陸珍珠沒想到,裴殊瑾這麽快就要搬走了。“我知道了,對了,他們可有新的住宅?”

“有。”紀寧承看陸氏對裴兄,似乎格外的關心了一些。“母親倒有閑心管別人的事。”

尤氏請安後,就來他跟前道歉。說是沒管好袖姐兒,母親不讓她去宮宴,也是應該的。

二妹妹那個被寵壞了的脾氣,也的確不適合進宮。尤氏溫柔又善解人意,不知怎麽招她了。

陸珍珠覺得紀寧承話裏有話,但她一心想著裴殊瑾要離開的事。他走了,畫稿怎麽辦。

這布偶寓意貓,也不是長久之計。並非是多難的圖樣,研究一段時間,就都是盜版了。

陸珍珠等紀寧承走後,雙桂也將晚膳派人端了上來,等陸珍珠吃完,說想去消食。

“這回咱們去外頭逛逛。”

陸珍珠隨口說著,腳步往二門去。

今兒陪的是雙桂,眼看要到梧桐院那邊,陸珍珠哎呦一聲,覺得前頭涼亭不錯,想去坐坐。

然後她有些遺憾的說:“還缺一口熱茶啊。”

“奴婢去準備。”雙桂往回走,等陸珍珠瞧不見她的人影了,往梧桐院那邊的月洞門走去。

裴殊瑾正好去新租的宅子裏收拾了一番,回來的有些晚了,正要開門,聽到有人叫他。

黃昏正當時,兩側竹林,影影綽綽。

裴殊瑾看到陸珍珠站在月洞門前,一身天藍色襦裙,頭上簪著一隻白玉釵,正朝他笑。

陸珍珠叫住裴殊瑾,便到他跟前來。

“你真要走了,那……”我的畫稿四字還沒脫口而出,就改成了另一句。“你的分紅怎麽給?”

“不必給了。”裴殊瑾本也沒打算要的。

陸珍珠不同意,“那不行,你畫的很辛苦呀。我要尊重你的勞動成果,你的新宅子在哪裏?”

這是更想知道他住在哪裏吧。

裴殊瑾就是為了躲她,才要走的。

他和承之說母親要來,倒是真的。

但再留下去……

裴殊瑾咳了一聲,“夜深了,老夫人回去吧。”

陸珍珠還想再說點什麽,裴殊瑾已經手疾眼快的開門進去,又一氣嗬成的關上了。

裴殊瑾來的時候,隻有一個包袱,搬家才發現他裝了一輛馬車。幫他忙的小廝,就沒值夜。

陸珍珠也怕被發現,貼著門問了一句。

“中秋宮宴,你去嗎?”

陸珍珠還以為裴殊瑾不會回。

誰知道他很快說話了,似乎根本就沒有走。

他說:“會去。”

“我還是頭一次去。”陸珍珠有點害怕。

裴殊瑾道:“回去吧,不會有事的。”

陸珍珠想著雙桂也該回來了,就沒久留。

她心懷忐忑的等到了中秋宮宴這一日。

因為要進宮麵聖,總不好穿的太素雅。

今兒陸珍珠穿了一身淡紫色襦裙,配了一隻琉璃蝴蝶戴在頭上,看上去比紀寧承還年輕。

紀寧袖還在祠堂抄寫孝經,尤氏獨個跟著紀寧承的身後,怯怯的看了婆母一眼。

陸珍珠也沒空管尤氏,她在心裏默念了一遍宮裏的規矩和行走坐臥,心裏緊張的不行。

她這輩子見的最大領導,就是公司的主管。

一個四十來歲,和善的大叔。

等入宮門,自有小太監領著往含涼殿去。

陸珍珠才踏進門,就有一個宮女走了過來,指名道姓說皇後娘娘要見她,讓她跟著過去。

小太監點頭,回過頭和寧安侯老夫人說:

“皇後娘娘最是和善,老夫人請吧。”

陸珍珠這身份,哪裏有拒絕的權力。

紀寧承怕她落了侯府的麵子,目送她離去。

心裏想著,皇後素來和陸氏的嫡姐不對付。

叫她,怕是沒安好心。

“世子爺,世子夫人,跟奴才走吧。”

小太監恭恭敬敬的請紀寧承夫婦坐在了還算離陛下近的地方,此時,裴殊瑾也到了。

“世子,世子夫人。”裴殊瑾行禮。

“裴郎中。”紀寧承和尤氏回禮。

另有夫婦倆認識的,也過來問候。

而陸珍珠站在未央宮殿外。

“實在是不巧了,大殿下剛到,正纏著娘娘要聽故事呢,還得請寧安侯老夫人略等一下。”

另一個宮女走了出來,倒還算禮貌。

陸珍珠皮笑肉不笑的點頭,“無妨。”

不就是站軍姿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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