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珍珠第一眼看到掌櫃的,就是驚豔兩個字。

隻見她穿著一身藕荷色長襖,媚眼如絲,烈焰紅唇,搭配起來,竟然毫無違和感。

陸珍珠讓雙菱就近去請大夫來,她就算不信梁小郎君,也要信梁夫人,這肯定不會是黑店。

朱掌櫃坐在鬧事二人所在的桌子對麵,慢條斯理的說:“敢來我這裏搗亂,真是有膽子啊。”

她朱秀花這輩子,什麽場子沒見過。

不過兩個螻蟻,也值得她大動幹戈。

若非梁小郎君在這裏等一位貴客,她看時候差不多了,出來迎接,哪裏有空管他們。

朱掌櫃往門口那邊看去,瞧見一位身著寶藍色長裙的娘子站在那,瞧著漂亮又富貴。

哦,不對,竟是一位夫人。

朱掌櫃的眼神,落在她的發髻上。

莫非她就是梁小郎君說的貴客。

這時候,一個大叔突然開口說道:

“朱掌櫃,你別管他們,瞧他們那個寒酸樣,隻怕是出不起銀子,故意訛人呢。”

同行而來的兩個人,點了三菜一湯。

都穿著灰色的長衫,以冠束發。

看上去,的確不像有錢人。

朱掌櫃就坐在大叔這桌,正對著倒在地上,捂著肚子的人,他的同伴一臉焦急之色。

大叔坐在朱掌櫃的右後方,他身後就是走過來的陸珍珠,他正要起身,把鬧事的扔出去。

一個白麵書生,小聲說道:

“豐登酒樓什麽時候出過問題。”

這酒樓開了十年,從沒聽說讓人吃壞肚子過。

至多是這兩年競爭多了,菜色平常了些。

“我已經讓我的丫鬟去請大夫了,是真是假,一診便知。”陸珍珠走到了掌櫃的跟前。

這豐登酒樓,多數是男人來吃飯。

為的就是一睹朱掌櫃真容。

雖然豐登酒樓在東市最矚目的地方,也不過是因為背後的東家是梁大人罷了。

現在這廚子的手藝,那是真不如雁回樓。

陸珍珠與朱掌櫃對視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欣賞。畢竟,誰會不喜歡美女啊。

朱掌櫃立刻起身,“您就是那位貴客吧?”

她不搭理那個大叔,大叔卻一點也沒生氣,瞧見進來的這位雖然也好看,卻少了點嫵媚。

到底不如朱掌櫃啊。

聽說她甩的男人,能繞京城跑一圈。

這兩個人,算什麽東西。

“你們兩個,還不快滾。”

這大叔揮舞了一下自己邦邦硬的拳頭。

其他的人也跟著出聲,要把他們趕出去。

肚子疼的人,大聲怒吼道:“這豐登酒樓有朝中大官撐腰,就了不起,要草菅人命嗎?”

“這位貴客不是已經讓她的丫鬟去請大夫了。”

白麵書生順著朱掌櫃的話叫陸珍珠。

雙菱很快帶來了大夫,經過診治後,發現此人的確是鬧肚子了,朱掌櫃眼中閃過驚奇。

“一定是廚子偷懶,和朱掌櫃沒關係。”

白麵書生立刻替朱掌櫃擺脫嫌疑。

梁小郎君在上頭等了半天,也不見寧安侯老夫人上來,他昨天還特意讓人去查了。

德彰繡坊就是因為寧安侯老夫人,才起死回生的。那個布偶貓,的確有趣的很。

他很期待,和寧安侯老夫人的合作。

梁小郎君對錢財最看重,從未瞧不起女子。

馬少卿的妹妹之所以喜歡他,也是因為他從來不輕視女子,還會適當的施以援手。

梁小郎君讓朱掌櫃下去,看她也沒有回來。

他有點急了,打算自己下去,正瞧見寧安侯老夫人請了大夫給人診脈,說他吃壞了肚子。

豐登酒樓的菜品雖說不如雁回樓,但做出來的膳食一定沒問題,絕對是有人搗亂。

他入仕前,特意去過幾個地方。可惜,請回來的廚子都不如雁回樓的,又挖不過來人。

唯獨朱掌櫃是他救下的。

很是個能幹的人。

朱秀花因為家裏不算富裕,要賣她去東城員外家做小妾,那員外都六十多了,她才不願意。

因而,朱秀花逃了。

因為容貌出眾,被拐進了青樓。

她麵上迎合老鴇,教什麽學什麽。

背地裏,想著怎麽逃

好在遇上了梁小郎君為她贖身,才得自由。

知道梁小郎君要接下豐登酒樓混出個名堂,她就請纓做了這裏的掌櫃,每月也能盈利。

她還真想知道梁小郎君的貴客,有什麽本事。

陸珍珠沒想到這年頭碰瓷的,對自己下手這麽狠。“可否請大夫驗一下桌子上的飯菜。”

她不能出師未捷身先死啊。

眾人聽說真的有可能鬧肚子,就不說話了。

畢竟,還是自己的命重要。

大夫看在小丫鬟給的診金多,一一驗過,發現其中一道蓮藕湯,裏頭有少許粉末。

“這就是他肚子疼的原因。”

陸珍珠看鬧肚子的人的同伴,臉上一瞬間出現了幸好沒被發現的表情,可見哪裏出了問題。

梁小郎君停在樓上拐角,觀察著下頭。

他想看看寧安侯老夫人的本事。

這不就是現成的試探。

要不還是去請大舅兄過來。

他在大理寺任職,肯定能查明白。

萬一因為底下的人,把豐登酒樓毀了。

父親就更不讓他管事了。

有什麽比掙錢,更讓人開心啊。

朱掌櫃沒想到還真挺棘手,她問這兩個人。

“你們想要什麽?”

她沒承認豐登酒樓的菜有問題。

隻是先問了兩個人要什麽賠償。

同伴立刻說道:“五百兩。”

肚子疼的人又接了一句:“你送我回家。”

等回了家,還不是他說了算。

想來這朱掌櫃,也沒什麽力氣。

“是嘛?”朱掌櫃一雙繡花鞋,猛地踩在對方的手上,一時讓他不知道哪個更疼一點了。

“給你臉了。”白麵書生到底是讀過書的,最先反應過來,隻覺得對方這心,是肮髒透了。

若是真吃出什麽事情,同伴早就著急忙慌去請大夫了。要銀子就算了,還讓朱掌櫃送回去。

朱掌櫃哪裏是他們兩個大男人的對手。

白麵書生自動忽略了繡花鞋踩腳的事。

陸珍珠也眼尖的發現,那個同伴懷裏,似乎有一個小紙包,她給了雙菱一個人眼神。

“哎喲,要不我先扶你起來吧。”

雙菱會意,趁著蹲下身的功夫,拿了出來。

她將紙包給了大夫。

和蓮藕湯裏的一模一樣。

是對方蓄謀已久。

樓下的事情解決了,朱掌櫃帶對方上樓。

樓下議論紛紛。

“這姑娘,不對,她梳的婦人發髻。”

“這位夫人是誰家的啊,誰這麽好福氣。”

“哎,咱們可是來給朱掌櫃捧場的。”

那個大叔看有人倒戈,可就不幹了。

樓下怎麽樣,陸珍珠就不知道了。

得益於她穿越前,看了很多博主做菜的視頻。

新的菜譜,那是張口就來。

隻是這裏的食材,到底和她那邊差了一些。

但她腦海裏記得這些,也足夠了。

和梁小郎君談完生意,陸珍珠把雙菱留下來給朱掌櫃打下手,就又回寧安侯府窩著了。

一轉眼,裴殊瑾他們已經到了邊關半個月。

寒冬臘月,邊關的風,是冷冽的。

紀寧承雖說從小習武,剛來時,都不太適應。

這個新年,他注定是要在這過了。

“裴兄,你……給誰寫信呢?”

紀寧承一掀開軍帳,就看到裴兄在寫信。

一定是給他喜歡的那位娘子寫呢。

也不知道是誰,能值得裴兄當初抗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