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陸珍珠送走梁夫人,宮裏又來人了。

她還以為是陸雲珠召見。

等到了正廳,發現尤氏和紀寧袖也在。

這是什麽情況。

陸雲珠讓她們兩個也跟著去?

來傳旨的太監看到寧安侯老夫人,笑著說道:

“老夫人,接旨吧。”

接旨?

陸珍珠更疑惑了。

聖旨在上,如朕親臨。

陸珍珠再不願意,也得入鄉隨俗的跪下。

否則,這就是對陛下的大不敬。

陸珍珠聽聖旨上寫的內容,大概就是說她聰敏心善,捐出那麽一大筆銀子給邊關將士。

許是她的品階已經到頭了,陛下賜了個鄉君的頭銜給紀寧袖,還賞賜了許多莊田鋪子。

陸珍珠等人一走,就拉著雙桂算賬。

總的來說,虧的也不算太厲害。

三年五載的,能回本。

“有這個頭銜在,袖姐兒的親事也好說。”

陸珍珠看著手裏的算盤。

寧安侯府,也算是立起來了。

她這銀子,還得再攢攢。

陸珍珠坐在書房,讓雙桂把賬本收拾好了。

仔細算來,她在這裏也生活一年多了。

不知不覺,似乎已經習慣了這個身份。

可她還是要走的。

總不能真的等百年之後,和寧安侯葬在一起。

就是葬在寧安侯和賀氏邊上,她也不樂意。

陸珍珠這一趟女扮男裝去邊關,倒是有了一個新思路。跟別人合作,始終不如自己單幹。

尤其她是個有本事單幹的人。

陸珍珠略作思考,便將雙桐叫進來。

“去將尤氏和袖姐兒叫來,我有些事要交代。”

雙桐領命出去,不一會兒,尤氏和紀寧袖就過來了。等兩個人各自坐下,陸珍珠道:

“若是寧安侯府真的出了什麽掉腦袋的大事,這裏頭能抗起來的,無非就是咱們幾個人了。”

真要指望二房舍己為人,還不如拜下老天爺。

陸珍珠要離開,再抓著侯府的權,也沒什麽意義。倒不如留個好名聲,免得說她刻薄小氣。

困在這四方小院裏,可不是她想要的。

陸珍珠隻留了小廚房和門房的權,她這上房也不用再添人,別的都分給了姑嫂倆。

連賬本都叫來季管家,算好後交接出去了。

尤氏沒想到費盡心思想要的東西,就這麽突然塞到了她的手裏,下意識想要拒絕。

“母親,還是您……”

“我可不想操心了。”陸珍珠擺擺手,“那個小廚房的桂琴,你帶走吧,怎麽處理都好。”

她記得之前雙菱說過,這人和尤氏走的近。

不聽話又不忠心的奴婢,她可不要。

“母親,是我……”尤氏還有些羞愧,她不曾幫上夫君什麽忙,還差點因為放印子錢拖後腿。

婆母沒有揭發,怕她一錯再錯,執迷不悟,才把舟哥兒帶走的,而不是什麽讓她骨肉分離。

都怪她之前糊塗。

竟然還妄想種下棋子,還懷疑婆母和裴副將。

紀寧袖卻難得有點腦子,兄長邊關的危機被陸氏解決了,依著兄長的性子,肯定感激她。

沒有了襲爵繼子的威脅,陸氏再把權這麽放出來,外人誰不會說她一聲好。

紀寧袖看著陸氏,她似乎比以往更神采奕奕了一些,好像是真的不在乎寧安侯府這些事。

紀寧袖甚至恍惚想起了娘親。

她走的那一天,是牽腸掛肚。

遠沒有陸氏灑脫。

紀寧袖突然意識到,陸氏其實完全可以不管他們兄妹,甚至放下寧安侯府這個擔子。

陸氏可以任由自己在宴席上被人汙以清白,而不是費盡心思的幫自己找一個好夫家。

她也完全可以不用去邊關,甚至攔截兄長送回來的信,把侯府的財產抓在手上,隨意揮霍。

紀寧袖站起來,異常認真的福禮。

“謝謝母親。”

若是沒有陸氏,隻怕二房奔喪來的那天。

寧安侯府就是別人的了。

陸珍珠被紀寧袖嚇了一跳。

這兄妹倆是怎麽回事。

還真把她當親媽了。

“那個,起來吧,袖姐兒的親事,你也要上心一些。”陸珍珠和尤氏交代,把這件事也甩出來。

嫡母這大半年來都老實的很,連給袖姐兒說親的事都忘了,也不知道陸府發生了什麽。

等姑嫂倆走後,陸珍珠問錢媽媽。

“我許久沒回娘家了,母親那邊可有什麽事?”

錢媽媽昨天才回去了一趟。

聽到老夫人這麽問,忙跪了下來。

“奴婢……”她人都跪好了,突然想起來,老夫人之前從未說過她回陸府的事情。

今兒應該也不是要秋後算賬。

“說起來真有一個事。”

陸珍珠示意雙桂把錢媽媽扶起來。

這兩麵間諜的事,她之前怎麽沒想起來。

錢媽媽半分沒有無緣無故跪下去的尷尬,由雙桂扶起來後,說出她偷聽到的一個消息。

宮裏的榮貴妃娘娘,已有了五個月的身孕。

要說這位榮貴妃,一向是不顯山不露水。

她的父親,是已經致仕的榮太傅。

三省六部中,有三分之一,都是他的門生。

但個頂個的低調。

梁小郎君的小叔子馬少卿,就拜在他名下。

人家不參與黨爭,每天都在大理寺破案。

陸雲珠以前也沒在乎過,一直到最近,她才發現,榮貴妃的關係網,無聲無息的張開了。

陸夫人哪裏還有功夫為娘家侄子娶媳婦。

若是外孫成了太子,想要什麽侄媳婦沒有。

陸珍珠琢磨出點宮鬥的味兒,莫非嫡母還打算跟陸雲珠裏應外合,把榮貴妃的孩子打掉。

若是如此,她可要小心了。

難免這鍋,不會給她背啊。

再說邊關這邊,金湛沒想到陛下如此信任裴殊瑾,竟然給了他直達天聽的密旨。

哪怕已得了衛丞相的回應,兩家換了庚貼,金湛還是萬分小心,怕被裴殊瑾抓住把柄。

而紀寧承,已經獲得了大多數寧家軍的認可。

他還升了正六品校尉,底下管了三團九百人。

梁隊官也提拔上來成了副將,就是裴殊瑾總是給他開小灶教導,磨練起來特別狠。

紀寧承都懷疑梁副將得罪了裴兄。

裴殊瑾自然不會說,梁副將是代人受過。

而遠在京城的梁小郎君打了一個噴嚏,和坐在對麵的寧安侯老夫人,商量她說的開分店。

這回,陸珍珠不僅是占股,自己也要開。

她主要開在瑤城。

就在她住的那個客棧對麵。

錢枕朵陪著裴夫人出來逛街,發現新開了一家酒樓。她現在,可是十分得裴夫人的喜愛。

陸珍珠前腳剛走,裴殊瑾後腳就定親了。

至於為何兩人是定親。

裴殊瑾對錢員外的解釋,是立業成家。

他怎麽也要讓錢枕朵做將軍夫人。

錢枕朵也不在乎這一年半載,極力請裴夫人留下來,怕她不方便,另外收拾出一處宅院來。

裴夫人就在瑤城住下來了。

裴殊瑾每逢休沐,都要過來。

時間一晃,就到了端午節。

陸珍珠受邀入宮,裴殊瑾奉命陪錢枕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