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珍珠不理解。

紀寧承明明可以拚爹,非要靠自己。

和一群十年寒窗的專業科舉學子爭第一。

陸珍珠不忍心打擊他。

耳聽得拜高堂的聲音,陸珍珠回過神來。

尤氏跟著迎親隊伍過來,坐在紀寧袖旁邊。

梁小郎君牽著新娘,笑的跟個傻子似的。等拜天地,送入洞房後,陸珍珠才到新房看馬氏。

馬氏生的清秀,大方得體。

瞧見有人進來,也不會害羞。

“這位是寧安侯老夫人吧?”馬氏還是頭一回瞧見寧安侯老夫人,竟是個如此貌美的女子。

“他常同我說起您。”馬氏嫉妒吃醋的表情都沒有,反而十分感謝寧安侯老夫人跟夫君合作。

她是個聰明的。

這樣好的菜譜,跟誰合作,對方都不會虧。

得益於夫君的關心,她不用排隊等號,就能吃到豐登酒樓的膳食,那可是世間美味。

“你們夫妻恩愛,我也高興。”

陸珍珠想找梁小郎君改戶籍,卻也記著人家是有未婚妻的人,因而平日裏行事都有分寸。

馬氏不計較,還同她親厚。

也是陸珍珠喜聞樂見的。

這枕邊風,最管用了。

陸珍珠說了幾句祝福話,便出去了。

她往梁夫人的上房走,恰好到門口的時候,聽到梁府管家說裴府送了一份賀禮來恭祝新郎。

裴府不就是裴殊瑾。

他什麽時候同梁小郎君這麽親近了。

陸珍珠進門,發現梁夫人對裴府送禮來,是一點也不奇怪,她這才恍然大悟。

原是同僚之間的客套。

也沒準是裴殊瑾要巴結梁府也說不定。

畢竟,梁大郎君在中書省。

那可是離丞相之位,隻差一步的地方。

梁老爺和梁小郎君還在戶部這個肥差上。

皇帝若是有個什麽計劃,大都是需要銀子的。

邊關更是不可或缺。

陸珍珠發現裴殊瑾有點棄文從武的意思。

也不知道他在邊關怎麽樣了。

不對,她關心裴殊瑾做什麽。

一轉眼,科舉的日子就到了。

陸珍珠坐在馬車裏,看著貢院門口,那是人山人海。最近推出的蒸蒸日上包,金榜題名袍。

德彰繡坊賣的那叫一個火熱。

剛才她還瞧見一個背包穿袍的。

就說去寺廟求神佛保佑考取功名的人,沒有一萬,也有八千,他們必然是有些迷信在身的。

怎麽會差這點買衣袍的銀子。

雖說這些東西是容易模仿的繡字產品,但大家隻買正版的意識,已經被她培養出來了。

因而,陸珍珠賺的銀子不在少數。

今兒陸珍珠幾個女眷是來送紀寧承進貢院的。

一應東西都有尤氏準備,陸珍珠就是來走個過場。經過遠赴邊關,紀寧承對她也不設防了。

她總是要把慈母演好。

萬一梁小郎君那邊,最後走不通。

有一對差不多年紀的孝順兒女,也省心嘛。

衛丞相知道陛下緊盯著他,也不敢放太多自己人進去。六個考官裏頭,隻有兩個自己人。

考生從四麵八方聚來,衛丞相還是等紀寧承進了考場後,才知道他竟然來參加科舉考試了。

金湛那個蠢東西,趁機把紀寧承送回來,還想讓他的人上本參奏,說紀寧承做了逃兵。

看了端午宴那日宋公公的動作,就知道陛下是向著紀寧承的,他還怎麽敢輕舉妄動。

真不知道和金湛合作,是好還是壞。

衛丞相一麵要對付裴殊瑾他們,一麵還要小心金湛拖後腿,早知道他就換一個人合作了。

若非想拿下寧家軍,他怎麽會和金湛聯姻。

皇後和元毅大將軍府換庚貼的事,滿京城都知道了,對外說是皇後喜歡元毅大將軍的孫女。

可皇帝能看不出來。

他還沒死,皇後就開始拉攏將士了。

最近,皇帝往貴妃和陸婕妤那去的就更勤了。

甚至,昨兒一早因為二皇子背書流利,回答問題也是一針見血,覺得陸婕妤教養的好。

幹脆給人家晉了位分。

如今,陸雲珠已經是正三品昭儀。

陸珍珠知道寧安侯世子參加科舉,倒是盼著他取得名次。因前車之鑒,她也不敢太過表現。

陸珍珠入宮這天,正好是放榜日。

她前腳剛知道紀寧承的名次,後腳就被陸昭儀召見進了宮裏,半路還恰巧看到了榮貴妃。

陸珍珠行禮道:“貴妃娘娘安。”

榮貴妃笑道:“是寧安侯老夫人啊。”

眼看著沒幾個月就要生了,太醫囑咐貴妃娘娘多走動,她才出來溜達,沒想到會碰見陸氏。

端午宴那日,有人想害她肚子裏的孩子。多虧了陸昭儀及時發現,榮貴妃和她走的近了些。

至於那個宮女,已經被處死了。

問她就說沒有幕後主使,隻是因為恨榮貴妃。

實在是問不出什麽,上個月就斬殺了。

寧安侯府也沒有本事在宮裏安插眼線,陸珍珠不知道這件事,卻聽了一些風言風語。

有說陸雲珠自導自演的,有說皇後忌憚的。

哪怕當事人就站在陸珍珠跟前,她也不敢問。

“正好我也要去看望妹妹,不如同行吧。”

榮貴妃在前,陸珍珠落後半步跟著。

陸雲珠看榮貴妃也來了,裝作熱情好客,而後問道:“姐姐怎麽過來了?可是有什麽事?”

竟然還是和陸珍珠一起進來的。

“在外頭溜達,恰好遇上了寧安侯老夫人,就同她一起過來了,華姐兒和乘哥兒沒在嗎?”

“華兒皮猴似的,早不知道去哪裏了。至於乘哥兒,應是在國子監學習,以防止陛下提問呢。”

陸雲珠順勢把話題轉到了紀寧承的身上,問陸珍珠他考的如何,怎麽也能得一個探花吧。

然而,紀寧承落榜了。

陸珍珠實話實說,眼中還要帶兩分惋惜。

“別說見陛下,連榜都沒上。”

殿試也要他榜上有名才能進。

皇帝,哪裏是那麽容易見的。

科舉前三甲,也不是那麽簡單能得的。

她當初中高考,那是日日夜夜在奮鬥。

隻不過,陸珍珠出來的時候,還聽紀寧承說這裏頭絕對問題,他考完就出來對答案了。

按照預估,上榜肯定沒問題。

但他竟然連個尾巴都沒摸到。

陸珍珠自然不會和陸雲珠說。

陸雲珠拉攏的意圖,在她這可夠明顯了。

許是榮貴妃在的緣故,陸珍珠也沒呆多久。

下午去的,還沒到晚膳時候,她就回來了。

尤氏等在二門,看到婆母回來,忙說道:

“母親,您快去攔著他吧。”

“怎麽了?”陸珍珠看她滿臉焦急。

總不是餘毒沒清理好,又複發了吧。

那大夫拍著胸脯,以項上人頭擔保沒事的。

陸珍珠至今還沒告訴尤氏和紀寧袖。

“夫君,他……要去大理寺狀告考官舞弊。”

連季管家都驚動了,在正院苦苦規勸。

這種沒證據的告狀,是吃力不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