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安侯老夫人可從沒出過京城。
原主也沒有容貌相似的兄弟。
先不說錢枕朵是來做什麽的,但凡讓她察覺到邊關的陸三郎是寧安侯老夫人,那就全完了。
裴殊瑾在門口和她拉扯的時候,可是被錢枕朵瞧了一個正著,還誤會了裴殊瑾喜歡男人。
別看紀寧承現在對她好。
若是知道裴殊瑾和她的事,豈不是敗壞了寧安侯府的聲譽,怕是要舉刀來砍她的。
陸珍珠瞧著雙桐要出去,又突然想起來。
她和裴殊瑾,本來也沒什麽關係啊。
“等一下。”
陸珍珠又改變了主意。
等她到正廳,錢枕朵果然沒有很意外。
“寧安侯老夫人,是我不請自來了。”
錢枕朵笑得明豔,穿著一身琅軒紫長裙。
任何一個人,都不忍心責怪美女的。
陸珍珠也是一樣。
“無妨,四海皆兄……姐妹。”陸珍珠坐在主位上,等錢枕朵先說出此行的目的。
如果是給結婚請帖的,她就不要了。
和裴殊瑾也不怎麽熟。
“瞧您在瑤城開了一家酒樓,菜色味道極好。有人推薦我來和您做生意,還有……給我說媒。”
最後四個字,錢枕朵說的最雲淡風輕。
陸珍珠卻覺得莫名其妙。
“錢大娘子是覺得我這個深宅婦人,不通外頭的消息嗎?”陸珍珠哼了一聲,上下打量她。
“誰不知道你和裴校尉定親了。”
哪裏有定親的小娘子,找人給自己說媒的。
錢枕朵看寧安侯老夫人這個態度,莫非裴殊瑾還沒和她說清楚,他們是契約定親。
齊敏等夫人入瑤城,就和夫人說了郎君喜歡寧安侯老夫人的事情,裴夫人立刻憤怒了。
我把你當閨蜜,你卻想做我兒媳婦。
雖說寧安侯老夫人模樣不錯,人也好。
但她畢竟是個寡婦。
寧安侯世子和阿瑾又是兄弟。
這般不倫不類。
裴夫人怎麽能允許。
她看到錢枕朵,立刻就同意了親事。
裴殊瑾見狀,隻好和錢枕朵攤牌。
錢枕朵指了指自己,“其實我也不錯的。”
“心裏有人,裝不下了。”
裴殊瑾難得表白,見證者卻不是陸珍珠。
錢枕朵可不願意嫁一個心裏有別人的,甚至覺得裴殊瑾哄騙她,還要和裴夫人告狀。
裴殊瑾隻好據實以告。
如今錢枕朵見了陸珍珠,算是知道裴殊瑾為什麽會喜歡她,寧願違背所謂倫理,也放不下。
敢同幾個大男人赴邊關送糧草,當機立斷把那麽大一筆家產捐了,氣魄和膽量,缺一不可。
錢枕朵都有點愛上她了。
既然裴殊瑾沒說,她又何必多言。
想來裴殊瑾守身如玉,耍著她在瑤城晃悠,也是為了寧安侯老夫人,她可是睚眥必報的。
“定親,也可以毀嘛。”錢枕朵給了陸珍珠一個無所謂的眼神,“聽說京城好郎君多如牛毛。”
“我可不能在裴殊瑾一棵樹上吊死。”
“男人如衣服,金錢如手足。”
“我又不是非裴殊瑾不可。”
“或者咱們聊一聊酒樓生意也行。”
陸珍珠沒想到這裏還有這樣想的開的女生。
誰說女子一輩子,隻能想愛情的事。
“我還真有一個穩賺不賠的,但我要六四分。”
陸珍珠在瑤城開的酒樓也叫豐登,但稍微有人往京城打聽下,也知道梁小郎君跟她的合作。
她算是把豐登酒樓的連鎖店經營出來了。
但實際上分紅的錢,卻不是每一個酒樓。
梁府到底是走官場的,賺的錢太正經。
錢枕朵就不一樣了。
人家就是經商的。
“三個銅板,有機會獲得一萬兩。”
陸珍珠還沒簽合同,自然不會透漏更多。但僅憑這一句,就能讓錢枕朵看到源源不斷的錢。
和錢枕朵的合作,讓陸珍珠還是有些意外的。
等送走了錢枕朵,陸珍珠讓門房切斷了裴殊瑾送來的所有信。寧安侯府,不能再依賴他了。
紀寧承來上房質問陸氏的時候,陸珍珠表現的很平淡。“你跟他學了這麽多,得到了什麽?”
以他的本事,應該已經掌握了寧家軍。
而紀寧承,還是靠她才得了翰林院修撰。
“你難道懷疑裴兄想靠我上位?”紀寧承覺得裴兄待他挺真誠的,為他也考慮了良多。
陸珍珠搖了搖頭,看他像在看白癡。
人家早就靠你得到了想要的一切,你還在傻傻的為他數錢,對人家感恩戴德,當牛做馬。
“我單純覺得你太廢物了。”
“你……虧的裴兄還以為你不容易,讓我多孝順你,莫要同你起衝突,覺得你是真心為我。”
紀寧承哪裏看不出來,裴兄可憐陸氏。
可明明,她狐狸尾巴都要撬上天了。
“什麽?”陸珍珠不知道,裴殊瑾還做過這樣的事情。他怎麽……啞巴似的,隻背地裏出力。
“裴兄待我之心,我是明白的。”
紀寧承又吩咐下去,裴兄的信直接送到正院。
“你別想挑撥離間。”
紀寧承一甩袖子走了,雙桂忍不住問道:
“老夫人,您真的是為了世子好嗎?”
“不然呢!”陸珍珠有些心虛的別開眼。
她才不會承認,也動了離裴殊瑾遠點的心。
要說裴殊瑾的人品,陸珍珠還是信的。
“算了,寧家軍和侯府也不是我的,就算紀寧承拱手送給裴殊瑾,也和我沒什麽關係。”
陸珍珠發現自己越發代入母親的角色了。
她可是正青春的漂亮小姑娘。
“老夫人,您和梁夫人約好了喝下午茶。”
雙桐忍不住在一邊提醒。
“對呀,眼瞅著您要遲到了。”
雙桂也驚呼一聲,趕緊忙活起來。
陸珍珠和梁夫人在豐登酒樓約好了,梁夫人帶著七八個郎君的畫像,在豐登酒樓等著她。
等陸珍珠到了,朱掌櫃親自請她進去。
“寧安侯老夫人又來了,是出什麽新菜了?”
“朱掌櫃今日這身梅紅色的長裙,煞是好看。”
“朱掌櫃穿什麽都好看,不過今日這身,的確是格外的好看啊,也不知道朱掌櫃在哪裏買的。”
一樓大堂,人們七嘴八舌的聊起來。
白麵書生是朱掌櫃的老粉了,每天都會來。
他原以為朱掌櫃不會回答的,卻沒想到朱掌櫃走到了他這桌,風情萬種的一笑,說:
“德彰繡坊,這可是寧安侯老夫人送我的。”
要說做生意,朱掌櫃覺得寧安侯老夫人,比她的東家梁小郎君可厲害多了,她都想跳槽了。
對,就是寧安侯老夫人說的跳槽。
跟著寧安侯老夫人幹,似乎賺的更多一些。
好比她身上這件,是寧安侯老夫人說的什麽明星代言。“諸位若是去,記得提我名號。”
她還能賺個小提成呢。
朱掌櫃將代表她的小玉牌,給了幾個花錢大方又不會胡攪蠻纏的客人。
這德彰繡坊,白麵書生還是聽說過的。
“今年科舉,他們就賣了什麽包和長袍。”
“那我也要去看看了,能得朱掌櫃親口誇讚的地方,一定不差。”這次說話的,是盧成雋。
“朱掌櫃,也給我一個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