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尚食的鎮定,讓尚食局一眾女官安心不少。

馬少卿依照律法辦事,並未刁難她們。

可梳理了所有,都沒有找到一絲線索。

陛下隻給了他三天時間。

迫在眉睫啊。

馬少卿從宮裏出來,已經是深夜了。這個時候再去裴府看望懷化大將軍,未免太晚。

第二天一早,裴殊瑾看到馬少卿來,是一點意外都沒有。對於馬少卿的提問,也都回答了。

馬少卿就納悶了。

尚食局各司其職,互有人證,沒有作案時間。

同裴殊瑾接觸過的,也沒辦法下毒。

他總不能是自己喂自己吧。

宴請燕臨使團這麽重要的事,禁軍會查上三遍才放行的。裴殊瑾自己吃,也要帶進來啊。

除非……

馬少卿了然。

“你自己提前吃下了慢性毒藥?”

“馬少卿果然聰明。”裴殊瑾見他知道,便沒有再隱瞞的必要,他的確是故意讓自己中毒的。

“為什麽?”馬少卿不覺得裴殊瑾是想不開的那種人,這種場合,他為什麽做這樣的事情。

這就要從寧安來的那天,書房密謀開始說了。

和金湛合謀殺害寧安侯的,就是燕臨國的八皇子。隻是,寧安沒有證據指認燕國八皇子。

紀寧承聽寧安說完以後,恨不得立刻衝到鴻臚會館去,殺了燕臨八皇子,為父親報仇。

可他們沒有證據。

要不是這兩年寧安潛伏的好,也不可能知道這件事。當初參與這個事的人,全部被殺了。

隻剩了金湛和燕臨八皇子。

他們也不可能會自己招供。

查賬是裴殊瑾稟報陛下的,因為他發現瑤城前任知府以次充好,那麽省下來的錢銀在哪。

是戶部批的時候,就已經有次品了。

還是瑤城前任知府後來換的。

裴殊瑾傾向於前者。

但戶部忙的腳不沾地,也沒露出什麽破綻。

這回燕臨使團入京,一定不止和親這麽簡單。

兩國戰了這麽多年,就因為紮德便求和了。

燕臨國難道還缺將領。

裴殊瑾就定了這個計劃。

他受傷,放低對方的警惕。

而另一邊,衛丞相也招來自己的手下。反複確認他們是否對裴殊瑾下手了,沒一個人承認。

燕國八皇子也覺得奇怪。

他此番前來,除了和親,還要拿邊關布防圖。

他的人,都要用在刀刃上。

不可能分心去宴席上給裴殊瑾下毒。

“八哥,我去寧安侯府了。”

九公主讓自己的宮女收拾好她的行李。

“雅桑,別忘了你的身份。”八皇子雅允知道九妹心裏在想什麽,但寧安侯世子不是目標。

雅桑點頭,她來寧安侯府的身份,目前還是燕臨九公主,陸珍珠也不能對她太冷漠。

假笑般的送了雅桑住進杏園,陸珍珠讓在院子裏做事的丫鬟都警醒一些,不要犯了錯。

雅桑原本還想和紀寧承親近一些,但她打聽過以後,發現紀寧承去侯府別院住了。

他甚至還請了假。

因為太過擔憂裴兄,食不下咽,抑鬱了。

所以,他需要去別院散心。

反正,有了理由就行。

陛下近來做事有些力不從心,許多事都是衛丞相代勞的。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該立太子了。

紀寧承請假這種小事,皇帝才不在意。

他更擔心是誰害的裴殊瑾。

為了避免一家獨大,皇帝一直在想怎麽權衡邊關的將領,裴殊瑾到底是要回來做文臣的。

他的能力太強了。

皇帝不放心他管著十萬大軍。

反而是紀寧承,沒什麽心眼子。

這時候,還能重兄弟義氣。

莫非裴殊瑾和寧安侯府是一個黨派。

寧安侯府能支持誰?

莫非是陸府。

皇帝想的事情多了,又覺得頭痛。

“陛下,這是皇後娘娘派人送來的。”宋公公得了皇後那邊的好處,自然要為她說話。

隻是,他發現陛下最近打哈欠越來越頻繁了。

“這都下午了,怎麽也不見馬愛卿和朕稟報。”

皇帝皺著眉,剛開了話頭催,馬少卿就來了。

他查不出來,甘願領罪。

皇帝還從未見過他破不了的案,若是連馬愛卿都不行的話,便再也沒有人行了。

“罷了,也是朕逼的緊了一些,回去吧。”

皇帝並不打算怪罪,還延長到了元宵後。

馬少卿沒想到裴殊瑾料事如神。

裴殊瑾並非有多了解,而是馬少卿是真的不在任何黨爭裏,純粹的做一個好官。

陛下絕對不會損失他這樣的好官。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對百姓好又不會威脅他皇位的事情,陛下都可以做。

所以,裴殊瑾讓馬少卿去主動告罪。

至少,拖過元宵節。

元宵節是九公主出嫁前,最熱鬧的時候。

想做什麽,這一天最合適了。

雅允合作的人,就是經過金湛介紹的衛丞相。

金湛就是要拉衛丞相下馬。

隻有這樣,他謀害寧安侯的事,若是被揭露了的話,衛丞相也有足夠的把柄在他手裏。

想破寧家軍,必須借助外力。

衛丞相千算萬算,沒想到金湛會和燕臨國八皇子合作。他就差臨門一腳了,隻好同意金湛。

因而,八皇子以為是衛丞相出手做的殺局。

但最後沒能解決裴殊瑾。

雅允選的時間,的確就是元宵節。

因為,宵禁都會延遲一個時辰。

這一切,還要有雅桑的幫忙。

雅桑在這裏過的第一個年,是從侯府開始的。

大年三十,紀寧承不得不回來。

好在吃了餃子,雅桑識趣的回杏園了。

這是陸珍珠在這裏過的第二個年了。

她有時候都覺得自己就是寧安侯老夫人了。

以前的記憶,恍惚了很多。

似乎記憶裏還有什麽重要的事,她丟掉了。

但陸珍珠一點也想不起來。

一家人守歲,陸珍珠給了每個人紅包。

裴殊瑾雖被救治的及時,但餘毒未清。便沒有出來拜年,隻讓阿生往南餘鄉去了一趟。

雙菱放假歸來,給了老夫人紅包。

“我還沒給你,怎麽你給我了。”

陸珍珠喜滋滋的接過來。

“這是懷化大將軍給奴婢的,說您多給他算了德彰繡坊的分紅,怕引人誤會,才給的奴婢。”

要不是這個原因,雙菱也不敢接。

陸珍珠愣了一下。

她這是收到裴殊瑾給的壓歲錢了?

可她實際年齡,比裴殊瑾大呀。

陸珍珠有些小別扭的點頭,“許是我數錯了。”

她更開心的把紅包收起來。

元宵節這天,陸珍珠難得起個大早,要和小廚房的越氏學做元宵,越氏哪有拒絕的份兒。

好在陸珍珠是重在參與,也不指望自己完全學會。她讓雙菱備禮,給裴府也送元宵去。

裴夫人和裴殊瑾各一份。

為了不厚此薄彼,陸珍珠給紀寧承夫婦和紀寧袖也送了,九公主雅桑的,就不是她做的了。

雅桑卻邀請寧安侯老夫人去元宵燈會。

陸珍珠想著舟哥兒也快兩歲了,該帶出去溜達溜達了,陛下讓雅桑來,也沒要求禁足她。

所以,陸珍珠沒辦法拒絕雅桑的邀請。

就算她拒絕,人家自己也能去。

見到與否,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紀寧承哪怕是在侯府,也躲著雅桑。甚至連給陸氏請安都放棄了,生怕遇上雅桑發生什麽。

他是不願意的。

就怕雅桑用陰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