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珍珠開了外賣訂單的服務,找的就是如劉二牛這種有點能力,但被家裏拖帶著的人。

他們還有家要養,隻能處處小心。

陸三郎這個名字,在京城被傳的神乎其神。

各競爭者想要弄火鍋底料和燒烤醬的秘方,卻一直沒有研究出來,甚至無法偷師。

有起了歪心思的,就故意找事。

好在都被化解了。

陸珍珠坐在窗前,剛點好餐,順便往樓下看了一眼,就瞧見陛下帶著宋公公微服私訪來了。

呦嗬,皇帝都來給她捧場了。

要是能留個墨寶就好了。

不一會兒,陸珍珠看到裴殊瑾帶著一個白胡子老爺爺也來了,劉二牛已經麵帶微笑在接待。

劉二牛認識懷化大將軍,卻不知陛下真容。

他帶著懷化大將軍往三樓包間去,裴殊瑾半路遇上陛下,假裝是老熟人,邀請他一起用膳。

這在酒樓裏,屬於見怪不怪的事。

包間裏,小二上完菜,見客人沒別的吩咐,便會出去。裏頭的客人不搖鈴,他們不會進來。

裴殊瑾等小二出去,才和陛下開口道:

“這位就是您囑咐尋找的神醫。”

白老頭子望著滿桌子的佳肴,哪裏還有空和對方介紹自己,反正他是天下人盡皆知的神醫。

隻是行蹤飄忽不定,才讓人覺得神秘莫測。

實際上,他是個十足的吃貨。

要不是聽裴小子說,京城有什麽他從未吃過的火鍋吃食,他才不會跟著裴小子來這一趟。

裴殊瑾自然沒有暴露陛下的身份,隻說家中長輩病了,希望白神醫可以出手相處。

皇帝知道這樣能起死回生的人,性子都古怪的很,最是討厭以權壓人的,便耐心等著。

少不得,他也吃了幾口。

沒想到,還真挺好吃的。

宋公公怕陛下有什麽事情,每一道都要替陛下試下。皇帝吃不到第一口,總覺得差點什麽。

白神醫嗤笑了一聲。

“放心吃吧,沒我在,離死不遠了。”

“放肆,你可知……”

宋公公哪裏見過這麽不尊重陛下的人。

皇帝卻擺擺手,“退下。”

他這輩子,打從生下來,吃穿皆由人。

難得能這麽痛快的吃一會兒,何必掃興。

皇帝即便是吃的隨意了一些,還是沒忘記江山社稷。最近立太子的事,朝臣們催的急啊。

他給了燕國使團近三個月的時間,他們竟然一點動靜都沒有,莫非燕臨皇帝真有心求和。

女人他是不缺的。

像燕臨九公主這樣的,又能有多吸引他。

這些人,平日裏都在鴻臚會館和侯府待著,出入都有人跟,隻有可能在元宵節動手。

而元宵節的確出了事,他還為此罰了一個金吾衛將軍,裴殊瑾卻是布下天羅地網。

到頭來,還是什麽都沒抓到。

莫非他們真神不知,鬼不覺的得逞了。

皇帝總覺得未必。

等這次燕臨八皇子回去,便會告訴燕臨皇帝市集的事,等拓餘市集一開,來往就會更密切。

有金錢利益在,燕臨應該也能安生一段時間。

但這市集要怎麽弄,皇帝還沒個章程。

倒是這玲瓏酒樓,頗有一些意思。

等白神醫吃個半飽,才為這個裴小子的長輩把脈。然後讓他每月末來一次,他要針灸催毒。

“還是約在這裏,多給酒樓點銀子,讓他們騰出一間安靜不被打擾的空房,用半個時辰。”

“最多三個月,你別繼續喝那毒藥就行。”

“我繼續吃了,再上點菜和肉。”

白神醫所謂的針灸,可不是隨便什麽針紮下去就行了。還要配合藥材,浸泡上半個月才行。

他還得在京城留三個月啊。

也不知道美食夠不夠。

今兒這個火鍋,不就是古董羹。

但似乎的確比他以往吃的美味一些。

白神醫的味覺,可比普通人強太多了。他愣是不知道這裏頭加了什麽,才這樣好吃。

其實,陸珍珠不過是無意中發現了一種這裏人不知道的香料。因而,才沒人知道。

她坐在二樓用膳,外頭太陽已經落山,樓下掛上了燈籠照明,她瞧見雷鬆從外頭走了進來。

雷鬆平日裏節省,不重口腹之欲,不像會來這裏的人。瞧他的樣子,也不像與人有約。

陸珍珠想著小說裏那種用酒樓做情報的,覺得還蠻酷的,所以也會讓自家員工收集一下。

每個月,她都跟個咿呀亂竄的猹一樣。

到處吃瓜。

自然,像二三樓這種一個比一個私密的。

陸珍珠也不會讓他們去蹲牆根的。

陸珍珠給了雙菱一個眼神,讓她去給知道自己身份的掌櫃通個氣,看雷鬆是來做什麽的。

萬一是單純的用膳。

她就讓掌櫃尋個由頭多送幾個菜。

雷鬆連入京科舉都是借的銀子,家裏比雙菱她們鄉還窮,他每月的俸祿幾乎都送回家了。

要不是紀寧承把他帶回來,還管吃管住,陸珍珠都懷疑新科狀元要露宿街頭了。

雷鬆在一樓點了最便宜的套餐。

他來的時辰晚了些,不是用膳的正時候。

雷鬆穿著一身褐色長袍,有些地方縫了幾針補丁,但顏色相近,也不明顯。

許是戶部閑在了些的緣故,他的氣色比前一段時間好了很多。他端起碗,去調麻醬。

等要回來的時候,有人和他擦肩而過。

旁人沒看清,他手上卻被塞了一張紙條。

掌櫃的聽東家吩咐,尋了由頭送菜。為了照顧他的自尊心,還給旁的桌隨機送了幾樣菜。

陸珍珠吃飽喝足,也不急著離開。

難得出來一次,她還不想回去。

因為出了被燕臨二王爺調戲的事,陸珍珠女子裝扮出來的時候,都是盤了婦人發髻。

她如今還有想做自己的心思。

紀寧承知道寧安侯的死亡真相,加上她赴邊關一擲生死,對她隻有敬重,再沒下手的心思。

她在寧安侯府,那是徹底說了算了。

但她若是想離開,紀寧承也不會同意。

裴殊瑾出來的時候,就看到陸珍珠坐在窗前。

恬靜溫婉。

他是特意和陛下求了管拓餘市集的差事。

因為,陛下不會允許他再去邊關了。

他的實力,讓陛下忌憚。但陛下沒什麽人能放心的用,隻好把他放在文臣的位置上。

今日過後,他就是中書省正四品侍郎,兼從一品懷化大將軍,以及正六品市布使。

陛下這一頓膳,就對玲瓏酒樓有了興趣。

很顯然是想讓這東家去拓餘市集。

這會是國庫填充的另一個錢袋子。

看玲瓏酒樓的生意這麽好,去了拓餘市集,應該隻會更好,總不能跌了自家人的份。

裴殊瑾知道背後的東家必然是陸珍珠,即便不是,他也願意結交此人,就攬下了這個差事。

這時候出來,除了他們要加菜以外,他也是要問掌櫃的,如何能見玲瓏酒樓的東家。

至於空房,玲瓏酒樓本就有這個服務。

裴殊瑾自然不用擔心。

他想著瞧見陸珍珠了,也該打個招呼。剛走了幾步,雙菱發出一聲驚呼,陸珍珠嚇一跳。

雙菱看到有人掀起桌子,渾身抽搐了起來。

那鍋,正好朝老夫人去了。

“老夫人,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