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珍珠看秦氏哎喲哎喲的由尤氏的丫鬟橘若扶著,而怒氣衝衝的紀寧袖被尤氏和羽葉拉著。

陸珍珠看向紀寧袖,語氣溫柔的說道:“胡鬧夠了沒有?你哪能和長輩開這種玩笑。”

“同人切磋,也要找個合適的對手。”

“怎麽能對你二嬸母這樣無禮。”

而後陸珍珠同秦氏道:“她不過是個孩子,二弟妹這做長輩的,怎麽跟她較真起來了。”

秦氏進內宅來,並沒有小兒子跟著。

紀七郎君被安排在了外院,由季管家引過去。

他並不知道內宅發生的事情,收拾一番後,又由人引到了飯廳,一直在飯廳等著大家。

殊不知秦氏正在裏頭作妖。

對院子處處挑剔,怎麽也不滿意。

此時她發簪被打歪,身上也痛的很。

這一身的證據,秦氏哪裏輕易敢離去。

“大嫂真是空口白牙說的輕巧,哪裏會有小輩這樣開玩笑的。你不懲戒,還要包庇她不成。”

她一個不會武功的婦人,有什麽好切磋的。

秦氏甩開橘若,尤氏怕婆母不清楚情況,忙溫聲道:“分明是二嬸母說話太難聽了一些。”

紀寧袖此時也恢複了神智,往嫂嫂身上一靠。

“二嬸母不由分說給了嫂嫂一巴掌,又說寧安侯府已經無人能教導我們了,還說兄長無用。”

“我一時憤怒,才失手了。”

“二嬸母字字句句,是在剜我的心啊。”

紀寧袖試圖擠幾滴眼淚,但都失敗了。

“母親,叔爺隻來信說二嬸母來住幾日,卻沒說是什麽時候,我聽到消息就匆匆趕來,她……”

尤氏卻瞬間掉下眼淚了,配上臉上的紅印。可謂是我見猶憐,讓人生出一種想保護的衝動。

“都是兒媳的錯,惹了這樣的禍。母親,袖姐兒也是護兄心切,見不得旁人說夫君的不是。”

陸珍珠聽姑嫂倆這麽說,就明白是秦氏故意在找事了。在她的地盤上,還耍起威風來了。

她身為婆母,都沒打過尤氏一下。

“二弟妹真是好大的威風啊。”

“架子從老宅擺到寧安侯府了。”

陸珍珠眯著眼,滿臉不悅。秦氏從未在寧安侯府這樣猖狂過,是誰給了她叫囂的資本。

到現在也不曾見暗地裏的人出過多重的手。

陸珍珠可不覺得是因為敵人忌憚他們的實力。

秦氏就知道陸珍珠這嘴巧舌如簧。

“大嫂自己管教不嚴,我不過是代替你教訓幾句罷了,這世上有幾個和長輩動手的小輩。”

秦氏痛的都不知道該捂哪裏了,又斜了袖姐兒一眼,她這輩子還沒有被這樣欺負過。

秦氏帶來的兩個孩子被嚇壞了,女孩兒拉著兄長躲在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身後。

這人叫向嬤嬤,是秦氏女婿高價聘請來的。

負責兩個孩子的衣食住行,禮儀規矩。

這回,她跟著一起來了寧安侯府。

女孩兒不多時,探頭探腦的歪著頭從向嬤嬤身後出來,好奇的看著大家,不知思索著什麽。

陸珍珠也不想當著兩個孩子的麵讓秦氏太難堪了,而且,她再動手和秦氏打,也有失風度。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寧安侯府愛打架呢。

她正打算找個台階,就看到小女孩走過來,拉著她的手問:“你是外伯祖母嗎?囡囡餓了。”

陸珍珠還是頭一次看到這麽可愛軟糯的女娃。

舟哥兒打從學了那些之乎者也,就不怎麽和她這個祖母撒嬌了,陸珍珠樂嗬的把人抱起來。

“那外伯祖母帶你去用膳怎麽樣?”陸珍珠往飯廳走去,尤氏趁機請二嬸母進去換一身衣裳。

這回秦氏沒拒絕。

她來時得了公爹的吩咐,帶著這幾個小的來寧安侯府,可不是來和陸珍珠撕破臉皮的。

她的小兒子如今已然是神童,也應該結識像懷化大將軍這樣得陛下賞識的人,鋪一下仕途。

至於外孫和孫女,算是給舟哥兒做個玩伴。

以往族規隻說要留下一脈,不能從軍。

可沒說不能入仕做文臣啊。

這主意還是她同人閑聊,偶然被啟發的。

她回去和公爹一說,就得到了認可。

秦氏頓時又把尾巴翹到天上去了。

看陸珍珠抱著外孫女往前走,示意外孫跑幾步跟過去,留下個向嬤嬤在,便和尤氏吩咐:

“向嬤嬤是宮裏出來的,不要讓她同那些小丫鬟們在什麽雜物房用膳,單獨準備一份精致的。”

秦氏趾高氣揚的說完,帶著三分嫌棄和五分不滿,抬著頭往給她住的屋裏去了。

向嬤嬤還算恭敬,謝道:“有勞世子夫人了。”

尤氏恩了一聲:“橘若,去準備吧。”

這點小事,尤氏做的了主。

陸珍珠抱囡囡到飯廳,紀七郎君忙給大伯母行禮,而後詢問道:“大伯母,我娘呢?”

“舅父,囡囡餓了,外祖母讓外伯祖母帶我來吃東西。”囡囡大名叫謝雲清,伸著小腿要下來。

“不要累壞外伯祖母,囡囡很重的。”

陸珍珠隻好把囡囡放下來。

都說女兒是貼心小棉襖。

這話真沒錯。

她一路抱過來,的確挺累的。

這孩子看著瘦,是真不輕啊。

陸珍珠被感動到了,明明已經在錢枕朵那用膳了,還是陪著囡囡吃了一碗粥,夾了幾口菜。

原本是要分席而坐,但紀寧承一直沒回來,陸珍珠也不好讓七侄子帶小蘿卜頭過去用膳。

最後,就撤了屏風,坐在一起了。

謝雲清的兄長謝雲祁十分安靜,一點也不如妹妹嘰嘰喳喳,尤氏去梧桐院帶了舟哥兒來。

兩個人一見如故,小聲嘟囔。

陸珍珠聽了一耳朵。

說的是各自的課業。

她不得不感歎紀氏一族基因強大。

連表係的孩子們都這麽愛學習。

秦氏姍姍來遲,坐在陸珍珠旁邊。

雖然她模樣不如陸珍珠年輕,但全身從頭飾到衣裳,再到腳上的鞋子,都富貴極了。

陸珍珠猛地看到她,還以為是誰家賣東西的模特走出來了。她是強忍笑意,才憋住的。

大家正熱熱鬧鬧,有說有笑的用膳。秦氏卻飯都沒吃一口,先給孩子們講起了規矩。

“食不言,寢不語。”

“別跟著沒規矩。”

“大嫂莫怪,現在我若是不嚴厲一些,以後出了門,他們和我都是要招笑話的。”

秦氏的意思,便是她重規矩,知道培養人。

不像陸珍珠,隻知道護短。

全然忘了戰火是她挑起來的。

尤氏是個能忍氣吞聲和秋後算賬的,紀寧袖那個火爆脾氣也沒在,陸珍珠就懶得搭理她了。

可秦氏卻沒收住。

甚至問袖姐兒如今可定了親事。

實在不行,她倒是能在老宅那邊幫著尋一個。

明明說食不言,秦氏卻一直沒停。

陸珍珠笑道:“二弟妹今兒不來,怕是過不了多久,我也要讓人去請的,這好事將近了。”

秦氏沒想到還真有人要袖姐兒。

就那個悍婦似的性子,動不動打人。

她都要勸一勸親家退親了。

“是誰家啊?”